百裡芸點點頭，神色沒什麼變化：
“本座自會演示一遍。”
說完，也不多解釋，直接抬手一引。
一道赤紅色的地火從她腳邊的岩漿溝渠中升騰而起，在她身前凝聚成一團約莫人頭大小的火焰。
火焰跳動著，卻穩穩地懸浮在半空中，像是有一雙無形得手將它約束住了。
百裡芸一隻手將那團懸浮在身前的火焰微微壓低，又將另外一隻手抬起。
手中不知何時也多了一塊和學子們桌上一模一樣的黑精鐵。
她沒有猶豫，十分隨意的將那塊黑精鐵投入火焰之中。
鐵塊沒入火光的瞬間。
‘刺啦！’
一聲輕微的灼響在眾人耳邊響起。
百裡芸的手沒有收回，就懸在火焰邊緣，用靈力裹挾著那塊黑精鐵，讓它在火焰之中緩緩翻轉。
隨著黑精鐵通體均勻地受著熱，表麵的暗沉色澤逐漸褪去。
逐漸在外麵有了一層深紅色的光暈。
她一邊翻轉，一邊沉聲開口：
“這一步須得耐心，讓地火將黑精鐵內外燒透。若火候不到，便捶打不動；若火候太過，也容易燒損其質。”
說完這句便不再多言。
說再多都不如等會兒讓學子們自己上手感受一下來得直觀。
洞穴裡安安靜靜的，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目光緊緊落在那塊逐漸變紅的鐵塊上。
白悅也看得認真。
她注意到百裡芸在看著那塊黑精鐵的時候，眼神和表情都格外柔和，和方才那副冷淡公事公辦的模樣判若兩人。
那種柔和更像是長久與火焰與礦石打交道自然生出的專注和沉靜。
第一節課就上真家夥，確實挺讓人意外的。
但白悅反倒因此多了幾分興趣。
比起乾巴巴地聽課，這種直接上手動手的方式更對她的胃口。
沒過多久，百裡芸手中的黑精鐵已經被地火燒得通體透紅，整塊鐵塊像是剛從熔爐中取出的一團凝固的火焰。
她手腕一翻，將那團地火丟回了岩漿溝渠之中。
將燒透的黑精鐵放到桌麵上的鐵砧上，取出一把通體漆黑的錘子。
抬手，落下。
‘鐺！’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洞穴中回蕩。
百裡芸一邊敲擊，還不忘開口講解了起來：
“錘煉的第一步，是將黑精鐵內部的雜質逼出。礦石在形成的過程中會夾雜許多細小的雜質顆粒，這些雜質會影響成品武器的韌性和強度。
而通過反複捶打，雜質便會被擠壓到表麵，以碎屑的形式脫落。”
說著，手中的錘子再次落下，又是一聲清脆的敲擊。
鐵砧旁邊的碎屑簌簌地落下來，在桌麵上積了薄薄一層。
又一錘落下後，她又接著道：
“其次，捶打能使黑精鐵內部的紋理更加緊密。未經錘煉的礦石內部鬆散，間隙較大。經過高溫和錘擊的雙重作用，便能將其擠壓在一起會，會更加緊密。
這也是為什麼經過千錘百煉的武器，會比未經錘煉的更加堅韌耐用。”
當然這隻是針對普通的武器而言。
煉製靈寶及以上的武器，則另當別論。
她雖然在講解，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減慢。
每一錘落下的位置都很精準，且力道均勻，節奏穩定。
也有可能是她本身就已經十分熟練了，所以落點幾乎算是全憑心意。
“其實力氣大的人，在煉器方麵更占優勢。同樣的材料，力量更大的鍛造者能夠更快地將雜質排出，也能更高效地壓縮金屬的內部結構。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力氣小的人就煉不了器。”
百裡芸說到這裡，視線掃過下麵的學子
“輕便靈巧的武器，同樣需要錘煉，隻是對力量的要求會低一些。關鍵在於掌握好火候與力道的配合，不能一味地追求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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