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的時候,已經日色西斜。
四方城傍晚的喧囂被院牆隔絕在外,隻剩幾縷晚風從牆頭的縫隙裡鑽進來。
拂辭一進門便十分有眼力見地抬手將院中的防禦陣法激活了。
淡青色的光紋沿著院牆的邊緣迅速亮起,在空氣中蔓延了一圈又隱去,給整座小院罩上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他做完這些,又轉身殷勤地給白悅倒了滿滿一杯果子露,在她麵前的小幾上擺了一碟果乾和幾塊肉乾。
甚至還貼心地拿了一張濕帕子放在旁邊供她擦手。
服務周到、態度殷勤,惹得包贏忍不住側目看了好幾眼。
這貨一年多不見,倒是順眼了不少。
至少現在看起來像是真心實意地把自己當成了白白的仆人。
包贏心裡暗暗想著,既然他這一年多確實安分守己,那有些事情,倒也可以適當地和他說一說了。
雖不可能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
但至少讓他知道他們接下來麵對的敵人是誰,也免得真到需要配合的時候,他摸不著頭腦。
三人圍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
桌上擺著果乾和肉乾,還有一壺果子露。
拂辭安靜靜地坐在白悅盤不過的位置,雖然沒說話,但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包贏坐在石桌的另一側,手指在桌麵上輕點著,思考著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
白悅倒是不急,端著果子露慢悠悠地喝著。
喝一口就捏一塊肉乾丟進嘴裡嚼嚼嚼,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嚼到一半,還給拂辭遞了一個讚許的眼神。
這肉乾選得不錯,嚼起來還挺香。
得到主人的讚許,拂辭頓時抬頭挺胸,仿佛自己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包贏在此時開口了。
“畫像上那個人,是我。”
拂辭正給白悅續果子露,聽到這話,手微微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了包贏一眼。
放下果子露,拿出畫像展開。
目光來來回回在包贏和畫像上對照了好幾遍。
臉上露出明顯的不信。
這兩張臉壓根沒有什麼相似的地方,而且畫像比較死板,其實大部分的人是很難從一張沒什麼特點的臉上認出來的。
包贏當然知道他不信。
以他如今的偽裝,和那張畫像上的人確實沒有多少相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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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多解釋,隻是伸手在自己臉上輕輕一抹。
隨著靈力的湧動,臉上那些刻意調整過的輪廓線條緩緩歸位。
骨骼的走向微微變化,眉眼之間的距離和角度也逐漸回到了本來的模樣。
不多時,一張和方才完全不同卻又隱約有著幾分相似的臉,出現在了拂辭的視野之中。
拂辭的眼睛從包贏的臉開始發生變化的時候,就瞪得大大的。
趕緊再次就將桌上的畫像拿起來,甚至特意舉到包贏的臉旁邊,認真比較了好一會兒。
畫像上的年輕人眉目疏朗,五官端正,透著一股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清俊;
而眼前這張臉雖然也能看出幾分相似的底子,但輪廓更深,棱角也更分明。
整個人透出來的氣質也完全不同。
說實話,若不是他知道包贏是當著麵變回來的,光看畫像站在街上認人,他多半是認不出來的。
拂辭放下畫像,有些狐疑地開口:
“可是看著也不是特別像啊。”
隻能說隻有一丟丟像而已。
白悅正好將滿滿一瓶果子露喝得乾乾淨淨,放下瓶子‘哈’了一聲。
抹了一把嘴,才說道:
“肯定不怎麼像啊!這畫像隻是根據他小時候的樣子等比例放大了一些,又不是每個人長大都會和小時候一模一樣的。”
聽到這話,拂辭又拿起畫像端詳了片刻。
仔細辨認的話,確實能看出幾分包贏現在的影子,但那也就是幾分而已。
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什麼似的,猛地抬頭看向包贏:
“等等,所以你不叫白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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