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癱在通道冰涼的地上,喘得跟破風箱似的,好半天誰也沒說話。
耳朵裡除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就是身後那洞穴裡隱約傳來的、讓人心底發毛的窸窣聲,像是那石棺裡的東西在翻身。
蘇芷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手腳軟得一點力氣都沒有。
剛才那一下,幾乎抽乾了她。
胸口玉佩傳來的牽引感一陣陣的,像有個小鉤子在輕輕扯著她,方向明確地指向通道深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喂……還,還活著嗎?”
裴九霄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
他摸索著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抖了半天才倒出兩顆朱紅色的藥丸,自己吞了一顆,把另一顆遞到蘇芷麵前。
“凝神丹,壓壓驚,恢複點力氣。”
蘇芷也沒客氣,接過藥丸塞進嘴裡。
一股溫和的藥力化開,順著喉嚨滑下去,總算驅散了些許徹骨的寒意,僵硬的四肢慢慢恢複了知覺。
她靠著石壁坐起來,心有餘悸地回頭望了一眼通道口。
那層無形的界限似乎還在,將洞穴裡的恐怖氣息隔絕在外,但誰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剛才……多謝你。”蘇芷低聲道。
要不是裴九霄最後那一下死命拉扯,她估計已經成了那“樹根”的戳心糖葫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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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九霄擺了擺手,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盯著通道深處:
“謝早了,能不能活著出去還兩說。”他側耳聽了聽。
“外麵沒動靜了,那幫紫衣服的估計還在洞口守著,或者……也被裡麵那玩意兒嚇跑了。”
他試著運轉了一下內力,眉頭皺得更緊:
“這鬼地方邪門,內力流轉滯澀得很。硬闖出去,碰上那些道士,也是麻煩。”
現在是前有紫衣道士,後有石棺怪物,卡在這通道裡,進退兩難。
“這玉佩……”蘇芷猶豫了一下,還是指了指自己胸口。
“它好像……在指著裡麵。”
她覺得這事兒有點玄乎,但又不能不說。
裴九霄聞言,目光落在她握著的玉佩上,眼神複雜。
這玉佩的奇異他見識過不止一次了,在這絕境裡,或許真是唯一的指引。
“裡麵?這通道黑黢黢的,誰知道通到哪兒。說不定是另一個死胡同,或者更糟。”
話是這麼說,但他也清楚,退回洞穴是死路,衝出去勝算渺茫。
這看似不靠譜的玉佩指引,反而成了眼下唯一的選擇。
“總不能在這兒等死。”蘇芷深吸一口氣,扶著牆壁站了起來。
藥力作用下,力氣恢複了一些。
她看著裴九霄。
“往裡走走看?萬一……有別的出口呢?”
裴九霄沉默了片刻,終於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走吧。跟緊點,別亂碰東西。”
他重新撿起滾落在地上的熒光珠,光芒雖然微弱,但在這絕對的黑暗裡,是唯一的安全感來源。
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沿著通道往裡走。
通道是天然形成的,崎嶇不平,腳下時常有碎石。
岩壁濕漉漉的,滴著水珠。
越往裡走,那股子陰冷潮濕的感覺越重,但奇怪的是,洞穴裡那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反而減輕了些。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了岔路。
一條繼續向下,坡度很陡,深不見底,隱隱有水流聲傳來。
另一條則相對平緩,微微向上延伸。
“怎麼走?”
裴九霄停下腳步,看向蘇芷,或者說,看向她手裡的玉佩。
蘇芷閉上眼睛,仔細感受。
那牽引感變得清晰起來,明確地指向……
那條向上的岔路。
“這邊。”她指了指上方。
裴九霄沒多問,選擇了相信。
兩人轉向那條向上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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