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哢嚓”聲不大,但在死寂的石室裡,聽著跟打雷似的。
兩人唰地轉頭,死死盯住對麵那麵石牆。
牆上那道裂紋像條活蜈蚣,正一扭一扭地往四周蔓延,簌簌地往下掉石粉。
“這地方也不結實了!”裴九霄罵了一句,臉色鐵青。
剛以為找到個安全窩,轉眼就要塌方?
蘇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就往門口退。
可就在這時,懷裡的玉佩又有了動靜,不再是發熱,而是像個小指南針似的,拚命把她往那麵快裂開的石牆方向扯!
“等等!”
她一把拉住要往門口衝的裴九霄,聲音發緊。
“玉佩……指著那邊!”
裴九霄腳步一頓,扭頭看她,眼神像在看瘋子:
“指著牆?讓它指!再指下去咱倆就得被活埋了!”
“不是!你聽!”蘇芷急得跺腳。
除了石頭開裂的聲音,那裂縫裡,似乎還傳出一種極細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風吹過狹窄縫隙的嗚咽?
而且,一股極其微弱的、帶著泥土腥氣的涼風,正從裂縫裡絲絲縷縷地透出來!
有風!
就意味著那邊不是實心的!
可能有路!
裴九霄也察覺到了,他一個箭步衝到牆邊,也顧不得危險,把耳朵貼上去仔細聽,又用手感受著那絲涼風。
“媽的……還真有鬼!”他眼神瞬間變了,從絕望變成了一種賭徒般的狠厲。
“退出去是死路,撞上那幫道士或者棺材裡的玩意兒也是死,不如賭這把!”
他回身衝到那些藤箱前,動作快得像搶劫,扯下自己外袍鋪在地上,抓起那些古老的獸皮卷和絲絹書卷就往裡扔,看都不看。
又挑了幾個藥香最濃鬱的小陶罐塞進懷裡。
“別愣著!能拿多少拿多少!快!”
蘇芷反應過來,也趕緊幫忙。
她心思細,沒貪多,主要挑那些寫著劄記和疑難病例的皮卷,覺得這些可能比單純的藥方更有用。
她還眼尖地發現石龕後麵有個小暗格,裡麵放著三枚用不知名木頭削成的、散發著清苦氣味的木針,也一並揣了起來。
就這麼十幾息的功夫,石牆上的裂紋已經像蜘蛛網一樣密布,整個石室都在微微震動,頭頂開始往下掉小石子。
“夠了!走!”
裴九霄把包好的書卷往肩上一甩,衝到那麵危牆前,運氣於掌,低喝一聲,猛地朝裂縫最密集的地方拍去!
“轟隆!”
本就不堪重負的石牆被他這全力一擊,頓時破開一個不規則的大洞!
碎石嘩啦啦落下,一股更明顯的、帶著潮濕氣息的風湧了進來。
洞後麵,不是岩石,而是一條更加狹窄、幾乎隻能容人側身通過的天然縫隙,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處。
“鑽進去!”
裴九霄一把將蘇芷推進洞口,自己緊隨其後。兩人剛擠進縫隙,就聽到身後石室傳來一聲更大的坍塌巨響,估計是整個頂棚都掉下來了。
激起的塵土從洞口彌漫進來,嗆得人直咳嗽。
好險!
縫隙裡伸手不見五指,全靠裴九霄手裡那顆光芒越來越微弱的熒光珠。
路極其難走,腳下濕滑,兩邊粗糙的岩石刮得人生疼。
但那股涼風始終指引著方向,讓他們覺得有希望。
蘇芷被裴九霄半推半拉著,在黑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
她忍不住回頭,望向被亂石堵死的後方,心裡一陣後怕,又有些悵然。
仙師留下的石室,就這麼沒了?
那些帶不走的藥材和典籍,怕是永遠埋在地底了。
“別回頭,看路!”
裴九霄在前頭低吼,氣息有些不穩。
他受傷不輕,又連續發力,這會兒全憑一股狠勁撐著。
兩人在這地底迷宮裡不知鑽了多久,衣服被刮得破破爛爛,身上添了不少擦傷。
就在熒光珠的光芒即將徹底熄滅,絕望再次湧上心頭時,裴九霄突然停住了。
“前麵……好像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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