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熟悉的腐朽味兒鑽進鼻子，蘇芷和裴九霄幾乎是同時打了個寒顫。
兩人對視一眼，剛才那點鬥嘴的心思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媽的，陰魂不散啊……”
裴九霄低罵一句，下意識地把蘇芷往自己身後攔了攔，眼神銳利地掃視著破廟周圍。
雨水把血跡暈開，在泥地裡洇成一片暗紅，看著格外瘮人。
廟門像個黑洞，裡麵靜悄悄的，一點聲兒都沒有。
“進去看看？”蘇芷聲音有點發緊，手不自覺地摸向了懷裡那塊溫熱的玉佩。
這會兒它倒是安分，沒什麼特別反應。
“廢話，都到這兒了。”
裴九霄嘴上硬氣，動作卻謹慎得很。他沒走正門，而是貓著腰，繞到廟側一扇破了的窗戶底下，探頭往裡瞄。
裡麵光線很暗，隻能勉強看到個大概。
神像歪倒在一邊，布滿了蜘蛛網，供桌翻倒在地，香爐裡的灰撒了一地。
地上似乎躺著個人影，一動不動。
“看到什麼了？”蘇芷湊過來，小聲問。
“有個趴著的，估計就是那倒黴蛋。”
裴九霄縮回頭，臉色凝重。
“沒看見別的。但我總覺得……這廟裡太靜了，連個蟲子叫都沒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兩人不敢大意，裴九霄從地上撿起塊石頭，朝廟門口扔了過去。
“啪嗒”一聲，石頭滾落在門檻上。
裡麵依舊死寂。
“我先進，你跟緊，情況不對就往回跑，別猶豫。”
裴九霄深吸一口氣，拔出隨身的短刃，率先從破窗戶翻了進去。
落地無聲，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蘇芷也咬著牙，跟著翻了進去，腳踩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軟綿綿的。
一進來，那股腐朽的氣味更濃了，還夾雜著一種……淡淡的、甜膩的異香？
很奇怪的味道。
裴九霄已經蹲在了那具屍體旁邊。
是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看打扮像個樵夫或者農戶。
屍體麵朝下趴著，後背的衣服被撕扯得稀爛，露出的皮肉不是傷口，而是一種詭異的青黑色，乾癟萎縮，像是……
被什麼東西吸乾了精氣？
裴九霄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把屍體翻過來一點。
死者的臉扭曲著，眼睛瞪得溜圓，滿是恐懼，嘴巴大張，卻看不出什麼明顯外傷。
“看出什麼了？”蘇芷強忍著惡心和恐懼，也蹲了過來。
她是大夫，對屍體不算陌生，但死狀這麼詭異的還是頭一回見。
“不像人乾的。”裴九霄眉頭擰成了疙瘩。
“也不是野獸。倒像是……中了什麼邪門的毒，或者被吸乾了陽氣。”他指了指屍體青黑色的皮膚。
“你看這顏色，還有這乾癟的樣子。”
蘇芷壯著膽子，伸手想去探探屍體的脈搏確認一下，卻被裴九霄一把打開。
“找死啊！不明不白的東西也敢亂碰！”他瞪她。
蘇芷縮回手，也知道自己莽撞了。
她轉而仔細觀察屍體周圍，忽然，在屍體手邊的塵土裡，看到了一點細微的、反光的東西。
她用手指輕輕撚起來，湊到眼前看。
是幾粒極其細微的、紫色的結晶顆粒，散發著那股淡淡的甜膩異香。
“這是什麼？”她把顆粒遞給裴九霄看。
裴九霄接過去，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猛地一變：
“紫蘿煙晶？！這東西……不是早就絕跡了嗎？”
“你認識？”
“古籍上見過，”裴九霄眼神驚疑不定。
“傳說是一種生長在極陰之地的邪門植物，開花時花粉凝結成這種晶粒，帶有劇毒和迷幻效果，能侵蝕人的神智和精氣……但這玩意兒應該隻在傳說裡才有啊！”
紫蘿煙晶？極陰之地？
蘇芷心裡咯噔一下，立刻聯想到了洞中那口煞氣彌漫的石棺。
難道這東西，是隨著煞氣泄露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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