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送葬的隊伍往鎮西走,越走越荒涼。
路兩邊的雜草長得比人都高,風一吹,嘩啦啦響,像無數隻手在暗地裡抓撓。
天上的日頭明明還亮堂著,可一走進這片地界,就覺得渾身涼颼颼的,光線也仿佛被吸走了大半,灰蒙蒙的。
蘇芷懷裡的玉佩一陣陣發著低低的寒意,不像之前遇到危險時那麼滾燙,更像是一種持續不斷的、陰冷的警告。
她下意識地靠近了裴九霄一點,胳膊挨著他的胳膊,好像這樣就能暖和些。
裴九霄感覺到了,沒躲開,反而微微側了側身,把她往路裡邊擋了擋,眼睛卻像鷹一樣掃視著四周。
他壓低聲音:“這地方陰氣重得嚇人,死人堆裡最容易養出臟東西,跟緊點,別亂看。”
前頭抬擔架的幾個鎮民也是腳步匆匆,臉色發白,恨不得趕緊把事辦完離開這鬼地方。
哭聲都壓抑著,生怕驚擾了什麼。
亂葬崗到了。
其實就是個雜草叢生的荒山坡,隨處可見塌陷的墳包和散落的白骨,幾棵歪脖子樹長得奇形怪狀,烏鴉蹲在枝頭,用血紅的眼睛冷冷地盯著這群不速之客。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泥土和腐爛混合的怪味。
鎮民們找了個淺坑,草草將孩子的屍體放下,填了幾鍬土,燒了點紙錢,就頭也不回地匆匆下山了,仿佛多待一刻都會沾上晦氣。
轉眼間,荒坡上就隻剩下蘇芷和裴九霄,還有那個小小的新墳。
“現在怎麼辦?”
蘇芷看著那堆新土,心裡堵得難受。一條小生命,就這麼沒了,還被棄在這種地方。
裴九霄沒回答,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墳上的土,放在鼻尖聞了聞,又撚了撚,臉色凝重:
“土裡……有股很淡的硝石和硫磺味,還有……一種奇怪的腥氣。”
他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亂葬崗:
“這地方肯定經常有人來,不是埋人的。走,四處看看。”
兩人小心翼翼地在亂葬崗裡搜尋起來。
這地方不大,但墳包和雜草形成了很多視覺死角。
很快,裴九霄就在一處背陰的、塌了半邊的老墳後麵,發現了一塊被移動過的、帶著新鮮擦痕的大石板。
“有蹊蹺。”
他示意蘇芷過來,兩人合力,費勁地將石板推開一條縫隙。
一股更濃烈的、混合著硝石、硫磺和那種奇異腥氣的冷風從下麵吹了出來。
下麵竟然是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有粗糙的石階通往地下!
“果然另有乾坤!”裴九霄眼神一凜。
“我下去看看,你在上麵守著……”
他話還沒說完,蘇芷就一把拉住他:
“不行!下麵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太危險了!要下一起下!”
裴九霄看著她堅決的眼神,知道拗不過她,隻好妥協:
“跟緊我,情況不對立刻撤!”
他率先側身鑽進洞口,蘇芷緊隨其後。
石階很陡,往下走了大概十幾級,空間稍微開闊了些,是一個人工開鑿的地窖,陰冷潮濕,牆壁上掛著幾盞早已熄滅的油燈。
地窖中央,赫然布置著一個簡易的法壇!
上麵擺放著香爐、符紙,還有幾個空了的瓦罐,空氣中那股怪味在這裡更加濃鬱。
而最讓人心驚的是,法壇周圍的地麵上,用暗紅色的東西畫著一個縮小版的山神廟邪陣!
陣法中央,同樣鑲嵌著一小塊紫蘿煙晶,正散發著幽幽的紫光!
“媽的!果然是他們在搞鬼!”裴九霄罵了一句。
“用亂葬崗的陰氣和死人殘留的煞氣來滋養這邪陣,間接給鎮民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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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蘇芷突然扯了扯裴九霄的袖子,指著法壇後麵的一處角落,聲音發顫:
“你……你看那是什麼?”
裴九霄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角落裡堆著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其中一個麻袋口沒紮緊,露出了一角淡紫色的、繡著精致花紋的絲綢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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