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那老鬼帶著滿身的怨氣和撂下的狠話，總算像屁一樣散在了空氣裡。
可地下空間那股子壓抑勁兒，半點沒散，反而更沉了，壓得人胸口發悶。
蘇芷站在那，周身流淌的星輝算是穩住了，不再像剛才那樣嚇人地明滅不定。
可她臉上沒半點喜色，星空色的眸子掃過一片狼藉的四周——
裴九霄齜牙咧嘴地捂著胳膊靠牆根坐著，冷月手臂上的傷草草包紮著還在滲血，墨言臉色白得跟紙糊的似的，連白幽那老家夥都難得地繃著張臉。
還有玉衡子師叔，自打認出玄冥，那魂兒就跟被抽走了大半，癱在那兒，眼神發直，嘴裡反複念叨著。
“當初乾嘛要心軟，應該早點做了斷，就不會出現這種局麵……”。
“裴九霄，你的手怎麼樣？”
蘇芷走到裴九霄身邊蹲下，指尖縈繞起一絲溫和的、融合了星輝與生機的乳白色光暈，輕輕覆在他腫起老高的手臂上。
“沒事兒！死不了！”
裴九霄嘴硬，但那光暈觸及傷處時，一股清涼舒坦的感覺瞬間驅散了火辣辣的疼痛，讓他舒服得差點哼出來，後麵逞強的話也咽了回去，嘟囔道。
“就是……就是有點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他這話倒是提醒了大家。
乾糧袋早就癟了，水囊也快見底。剛才一番惡戰加上蘇芷閉關消耗，所有人都又累又餓，體力快到極限了。
這鬼地方，連根能吃的草都沒有。
蘇芷替裴九霄簡單處理了傷勢，又去看冷月。
冷月倒是乾脆，自己已經把傷口處理得差不多了，隻是失血加上消耗，臉色也有些發白。
蘇芷渡過去一絲精純的生機之力，助她恢複。
最後，她走到墨言麵前。
墨言抬眼看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她怎麼樣，但看到她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眸子，和周身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威嚴氣息，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化作一句。
“你沒事就好。”
蘇芷能感覺到他體內幽冥死氣的躁動比之前更厲害了，顯然是被玄冥的氣息和剛才的變故刺激的。
她伸出手，想幫他壓製一下。
墨言卻微微側身，避開了。
“我沒事，你先顧好自己。”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刻意的疏離。他看得出來，蘇芷雖然初步掌控了力量，但氣息並未完全圓融，剛才強行出手逼退玄冥，肯定消耗不小。
蘇芷的手頓在半空，看著他蒼白的側臉和緊蹙的眉頭，心裡莫名有些發堵。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
力量的差距，身份的轉變，像一道無形的溝壑，悄無聲息地橫亙在了他們之間。
她默默收回手，沒再堅持。
“此地不宜久留。”
冷月的聲音打破了有些凝滯的氣氛。
“玄冥雖退，但行蹤已露，黑旗軍也可能卷土重來。”
“沒錯！”
滄溟長老強打精神，指著那空蕩蕩的星骸凹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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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骸本源已被大人吸納，此地最大的價值已失。我們必須儘快離開，尋找其他可能存在的星骸碎片，或者儘快找到補天儀式的其他關鍵！”
玉衡子也終於從打擊中稍微回過神，聲音沙啞道。
“對，玄冥在此出現，說明帝都那邊的局勢恐怕，我們必須加快腳步了。補天儀式，需要完整的仙醫法器、星骸作為基座、特定的祭壇，還有海量的生機願力。如今星骸基座算是有了著落，但其他的……”
路還很長，而且強敵環伺。
蘇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她是主心骨，她不能亂。
“我們先離開這裡。”她做出決定。
“滄溟長老，您可知還有其他安全的出路？密道那邊恐怕已被黑旗軍盯死了。”
滄溟長老努力回憶著。
“有一條是先祖留下的應急通道，極為隱蔽，出口在北莽山另一側的深澗裡，應該還沒被黑旗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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