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那風一吹就倒的樣子,已經好了太多。
他隻是沉默,大部分時間要麼看著蘇芷,要麼望著北邊帝都的方向出神。
歐陽雪幾乎包攬了照顧蘇芷的所有雜事,喂水、擦臉、活動手腳,做得細致又專注。
裴九霄和冷月輪流下山回望北堡,處理事務,打聽消息。
雲逸忙著協調堡內所剩無幾的資源。
白幽則整天不見人影,不知道在鼓搗什麼。
第三天清晨,墨言獨自站在石台邊緣的懸崖處。
下麵是被魔氣浸染後顯得發黑、枯敗的山林,更遠處是灰蒙蒙的大地。
風很冷,吹動他額前散落的碎發。
他攤開手掌,嘗試凝聚一絲力量。
沒有調用守陵人那股深層的生死之力,隻是最淺表的內息。淡淡的、帶著蒼涼氣息的微光在他掌心亮起,很穩。
但就在光芒亮起的瞬間,他瞳孔微微一縮。
在那片微光的最核心,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地方,似乎夾雜著一絲比發絲還細的、純粹的墨色。
那不是陰影,更像是某種凝固的、深不見底的“空無”。
它一閃即逝,快得像是錯覺。
墨言猛地攥緊手掌,光芒熄滅。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是錯覺。
門後的東西或者說,那場生死拉扯留下的痕跡,並沒有完全消失。
它隻是變得更小,更深,更隱蔽地融進了他的力量本源裡。
“發現了?”
白幽的聲音懶洋洋地從身後傳來。
老頭不知何時回來了,靠在殘破的石柱上,拎著他的酒葫蘆。
墨言沒有回頭,也沒有否認。
“正常。”
白幽走到他旁邊,也望著遠處的景象。
“那麼深的糾纏,哪能說斷就斷得一乾二淨?那丫頭把你的人性、你的‘生’麵拉回來了,這沒錯。但‘死’的那部分權柄,本來就長在你的根子上,現在隻不過是從明處轉到了暗處。像藏在鞘裡的刀。”
“它會再出來嗎?”墨言問。
“看你怎麼用。”白幽瞥他一眼。
“把它當敵人,時刻警惕壓製,它可能會在你最虛弱的時候反噬。把它當成你自己的力量的一部分。嗯,雖然危險,但或許能走出條新路。”他灌了口酒。
“不過這都是後話。你現在要做的,是習慣它在那兒,別慌,別怕,也別去主動招惹。”
墨言沉默了很久,才極輕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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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沒再說話,隻有山風呼嘯而過。
午後,下山打聽消息的裴九霄帶回來一個讓人更加不安的情報。
“北邊黑旗軍營地有異動,”
他臉色凝重。
“不是進攻,像是在加固防禦。另外,有從更北邊逃難過來的人說,大概三天前,靠近葬星穀方向的天空,出現過一道很短的、灰白色的‘閃電氣’,方向好像正對著帝都。”
灰白色的閃電氣?
白幽和墨言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那很可能不是閃電,而是不穩定空間裂縫的能量逸散!
“玄冥在嘗試調動葬星穀殘留裂縫的力量?”
冷月寒聲問。
“或者是在建立某種鏈接。”
雲逸分析道。
“帝都的裂縫被蘇姑娘之前重創,他想用葬星穀的裂縫做引子,重新激活,或者輸送什麼東西過去。”
無論是哪種,都不是好消息。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依舊沉睡的蘇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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