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借著氤氳的熱氣掩飾自己眼底的疑慮和擔憂。
白幽似乎看出了什麼,渾濁的眼睛在蘇芷和墨言之間轉了一圈,沒吭聲。
喝完了藥,蘇芷感覺精神好了不少,手腳也恢複了些許力氣。
在歐陽雪的攙扶下,她試著慢慢站起來,走了幾步。
雖然腳步虛浮,需要人扶著,但總算能動了。
“慢點、慢點!”
歐陽雪像護著什麼易碎品。
“我沒事,就是躺久了。”
蘇芷笑笑,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墨言。
他站在原地沒動,隻是看著她,眼神沉靜。
但蘇芷“聽”到,那背景音裡的雜亂似乎隨著她的走動又清晰了些,像平靜水麵下暗湧的湍流。
她能“聽見”他,不是話語,而是他力量本源深處,那些被強行鎮壓下去的“債”的殘留物發出的、混亂的哀鳴和低語。
這種感知來得詭異又直接,仿佛是在生死門內建立的那道意識鏈接留下的後遺症,又或者是她自身“造化生機”對“死之權柄”汙濁麵的天然敏感。
這發現讓她心驚,也讓她心頭像壓了塊石頭。
墨言表麵看起來是穩住了,可內裡遠未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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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天,蘇芷在眾人的照顧下慢慢恢複。
她吃了點流食,喝了水,臉色漸漸有了些火氣。
裴九霄和雲逸輪流下山回望北堡處理事務,帶回的消息並不樂觀。
黑旗軍在北邊五十裡外加固營壘的跡象越來越明顯,還頻繁派出小隊在附近山林活動,像是在勘測地形。
更讓人不安的是,從帝都方向逃難過來的人幾乎絕跡了,最後幾批人帶出的消息支離破碎,隻提到皇城上空持續籠罩著不祥的黑紅雲氣,偶爾有詭異的閃光。
“玄冥在憋大招。”
裴九霄啃著硬餅子,眉頭擰成疙瘩。
“咱們這邊蘇芷剛醒,墨言還沒好利索,堡子裡糧食頂多再撐半個月,媽的,就沒一件順心事。”
“兵來將擋。”
冷月擦拭著短刃,語氣冰冷。
“他們敢來,就再殺回去。”
蘇芷靠坐著,靜靜聽著。
她身體依舊虛弱,但腦子已經清晰運轉起來。
補天、救世、對抗玄冥、解決墨言體內隱患,千頭萬緒,每一件都迫在眉睫。
她下意識地看向墨言,他獨自坐在不遠處,望著北方的天空,側影寂寥。
她又能“聽”到那些聲音了,比剛才更清晰些。
除了哭泣和低語,似乎還夾雜著一些斷續的、模糊的畫麵閃回?
像是古老的戰場碎片,無數人影在黑暗中倒下,還有一座巨大、沉重、緩緩閉合的門的虛影……
那是守陵人先祖的記憶?
還是那些“債”中亡魂的執念?
蘇芷用力閉了閉眼,試圖驅散這些不受歡迎的感知。
這不是窺探,更像是一種被迫的“共情”或“汙染”,讓她很不舒服,也為墨言感到難過。
這些聲音和畫麵,日日夜夜在他體內喧囂,他到底是怎麼扛下來的?
傍晚時分,白幽把蘇芷叫到一邊,遞給她一個巴掌大的、粗糙的皮口袋。
“拿著。”
“這是什麼?”
蘇芷接過,入手沉甸甸的,透著涼意。
“一小塊‘鎮魂玉’的邊角料,我翻箱底找出來的。”
白幽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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