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專家們，
他們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
李林抱著懷中虛弱的女孩，緩緩站起身。
他的目光，平靜地望向了熔爐。
“開爐。”
幾名負責操作的老師傅，身體一個激靈，這才如夢初醒。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走向了控製台。
“哢噠——”
泄壓閥被打開，
“吱呀——”
液壓臂開始緩緩移動，推動著那重達數噸的石墨鑄模，從爐膛內慢慢滑出。
那是一個巨大的黑色方塊，還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所有人都圍了上去，將它團團圍住。
“冷卻程序，啟動。”
高壓冷卻劑通過管道，噴灑在滾燙的石墨模具上，激起大片白色的蒸汽。
“滋滋——”
整個車間，都籠罩在一片白霧之中。
當鑄模的溫度降到安全範圍，冷卻程序走完成。
“開模！”
隨著一名老師傅一聲大喊，幾名工人合力，轉動了巨大的固定螺栓。
沉重的石墨上蓋，被機械臂緩緩吊起。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向著模具內部望去。
下一秒。
所有人都呆住了。
隻見鑄模的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具造型完美、閃耀著幽暗金屬光澤的整體式渦輪盤。
它的數十片葉片，薄如蟬翼，邊緣帶著一絲銳利的光。
葉片的根部，與厚重的輪盤完美地融為了一體，沒有任何焊接或拚接的痕跡，感覺它天生就是從輪盤上長出來的一樣。
整個渦輪盤的表麵，光滑如鏡，在車間頂燈的照耀下，反射出金屬輝光。
沒有任何瑕疵。
沒有任何氣孔。
它就像是一件被精心雕琢的工業藝術品。
“這……這……”
王教授第一個衝了上去，他戴上厚厚的手套，顫抖著，想要去觸摸那金屬，卻又不敢。
他怕，怕損傷渦輪盤。
“快！X光探傷！快！”錢老的聲音都在發抖。
幾名技術員立刻將移動式X光探傷儀推了過來，對準了那具渦輪盤。
刺耳的電流聲響起。
幾分鐘後，一張巨大的X光底片被衝洗出來，掛在了觀察板上。
所有專家，都圍了過去。
底片上，渦輪盤的內部結構，清晰可見。
一片純淨。
沒有任何代表著氣孔或雜質的陰影。
更沒有任何代表著微裂紋的細線。
最重要的是……
“沒有晶界……”一名年輕的材料學博士，盯著底片，喃喃自語。
“真的……沒有任何晶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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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渦輪盤的X光影像，呈現出一種均勻到不可思議的灰色。
這證明，從輪盤的中心，到每一片葉片的尖端，它真的是一整塊……
完美的單晶體！
“快！上性能測試台！”
這一次，沒人再有任何懷疑。
那具冰冷的“工業藝術品”，被抬上了專門為它打造的測試台。
高溫加熱開始。
離心機轉速攀升。
控製台前，負責記錄數據的研究員，看著儀表上不斷跳出的數字，臉色從緊張，變成了震驚，最後，化為了狂喜！
“報告！”
他猛地站起身，
“1000攝氏度！在1000攝氏度高溫，每分鐘兩萬轉的極限工況下！”
“抗蠕變強度，比白頭鷹通用電氣公司公布的，PWA-1480合金數據，高出百分之三十！”
“抗疲勞壽命……高出……高出整整一代！！”
“好啊……好啊……”
他泣不成聲。
“有了它……有了它！我們的飛機，就有了世界上最強勁的心臟！！”
周圍的航空專家們，那些頭發花白的老教授，此刻全都哭得像個孩子。
他們為了這一天，奮鬥了太久，犧牲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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