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老、李林、蘇晚晴三人，
在“天目一號”巨大的機房裡，開始了不眠不休的理論攻關。
這裡成為了整個基地的禁區，一個獨立的戰場。
於老負責提供他窮儘一生所學的經典理論框架作為基石。
李林則負責提出一個個顛覆性的構想，
而蘇晚晴，她坐在中央控製台前，化身為一台超級翻譯機。
她的任務，是將李林腦中那些超越時代的概念，
迅速轉化為當前科技水平能夠理解和計算的數學模型。
“不行！”
攻關開始不到一個小時，第一次激烈的爭論爆發了。
於老指著黑板上李林剛剛寫下的一組關於“非對稱起爆”的初始條件，激動地搖頭。
“這完全違背了能量守恒的基本原則！
爆炸的能量必須是均勻向內壓縮的，你這樣設計，
隻會讓大部分能量從薄弱的一側泄露，根本無法形成有效聚變！”
他身後的學生王浩也立刻附和，他找到了反擊的突破口。
“於老說得對！
李總工，任何構型都必須建立在基礎物理學之上！
您這個想法，就像在水桶上故意鑿個洞，還指望它能裝滿水，這不科學！”
李林沒有回頭，隻是平靜地對控製台前的蘇晚晴說了一句。
“晚晴，建立單元模型A，就用我剛才的初始參數，模擬能量泄露率。”
蘇晚晴的手指在打孔機上敲擊，
布滿孔洞的紙帶被送入讀取口。
機房內，一排機櫃的指示燈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閃爍。
於老和王浩都死死盯著打印機。
五分鐘後。
“滴”的一聲。
針式打印機吐出一張報表。
蘇晚晴將其拿起，遞給於老。
“於老，請看。
非對稱起爆，在初始階段確實會造成百分之三的能量逃逸。
但是，逃逸的X射線會率先到達聚變腔的另一側，
形成一個預壓縮的‘輻射擋板’，反而讓後續主能量的壓縮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最終的能量利用率，比您的對稱構型，高出了百分之十二。”
於老拿著那張報表，
他看向黑板，又看看手裡的數據，
用泄露的能量去製造一個更堅固的“桶”？
這個思路……簡直是天才！
王浩湊過來看了一眼報表，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林沒有給他們太多震驚的時間，粉筆再次劃過黑板。
“解決了壓縮問題，下一個是點火效率。”
“我提出一個新概念，‘中子助燃’。”
這一次，沒等於老開口，王浩直接跳了起來。
“我反對！”
“李總工，這絕對不可能！
中子不參與電磁作用，它怎麼可能‘助燃’？
您這是在創造偽科學！
是在浪費天目一號寶貴的計算資源！”
這一次，
在他看來，李林已經不是在進行科學研究，而是在胡鬨。
李林終於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誰告訴你，中子隻能用來做碰撞？”
李林在黑板上畫了一個新的反應鏈。
“在超高壓環境下，高速中子流轟擊聚變材料，
會誘發一部分材料發生裂變，而不是聚變。
這些微型裂變產生的額外能量和次級粒子，
會成為一個‘超級火種’，將聚變反應的啟動溫度，從三億度降低到一億五千萬度。”
“這才是真正的‘助燃’。”
王浩的大腦一片空白。
用中子誘發裂變，再用裂變去點燃聚變？
這……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教科書裡所有的知識！
他下意識地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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