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希望的光芒瞬間在林玄眼中燃起!鐵牛緊繃的肌肉也似乎放鬆了一瞬。
然而,蘇沐雨接下來的話,卻將這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狠狠澆熄!
“但是…”她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沉重,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苦澀,“…沒用了。”
這三個字,如同冰冷的鐵錘,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蘇沐雨的目光緩緩掃過地上那些痛苦呻吟的身影,最終落在一個陷入半昏迷、身體不時抽搐、手臂上大片紫黑潰爛傷口正滲出黃黑色膿水的少年身上,眼神中充滿了深沉的悲憫與無力。
“起初…瘟疫剛起時,發熱、畏寒、咳嗽、紅疹…症狀確如傷寒時疫。”她的聲音平靜地敘述著,卻字字泣血,“我以古方‘普濟消毒飲’、‘清瘟敗毒散’化裁,重用清熱解毒之品,輔以疏風透疹…起初,對輕症尚有些許效果,能退熱,緩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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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好景不過兩日!”蘇沐雨的聲音陡然變得急促而沉重,“病勢急轉直下!高熱不退,反愈加熾烈!咳痰帶血,迅即轉為烏黑粘稠!皮膚紅疹非但不消,反而迅速擴大、變深,由紅轉紫,繼而發黑、潰爛、流膿!其膿水腥臭刺鼻,沾染之處,皮膚亦迅速發黑潰破!傷口的愈合速度…變得極慢,甚至…完全無法愈合!尋常金瘡藥敷上,反加速腐爛!”
她指著那手臂潰爛的少年:“你們看!他的傷口,邊緣發黑,深可見骨,膿水不斷,敷藥如同石沉大海!此非尋常熱毒瘡瘍!”
林玄、墨離、鐵牛順著她所指看去,心頭劇震!那少年的傷口潰爛之深、顏色之詭異、膿液之腥臭,遠超尋常瘡瘍!更令人心悸的是,傷口周圍的皮膚下,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細絲在緩緩蔓延!
蘇沐雨的目光又從少年身上移開,投向另一個躺在草席上,看似安靜,卻雙目圓睜、直勾勾盯著屋頂的中年婦人。那婦人眼神空洞呆滯,嘴唇無聲地開合著,仿佛在念叨著什麼,對周圍的呻吟和自身的痛苦毫無反應。
“更可怕的是…”蘇沐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部分患者,尤其是高熱不退、傷口潰爛嚴重者…神誌開始出現異常!輕者精神恍惚,答非所問,如同離魂;重者…則陷入徹底的癲狂!力大無窮,不知疼痛,見人便咬,如同惡鬼附體!”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壓下心頭的悸動,“昨夜…就有一個這樣的重症者突然發狂,生生咬斷了看守他妻子的喉嚨…若非幾位尚有氣力的街坊拚死將他按住…後果不堪設想!最後…隻能…”她沒有說下去,但眼中那深沉的痛苦和一絲冰冷的決絕,說明了一切。
她的描述,與秦越人和林玄對“邪穢侵擾神魂”的判斷完全吻合!
蘇沐雨的目光最後落回牆角那堆藥櫃,聲音充滿了深重的無力感:“現有之藥,以清熱解毒為大宗,輔以少量化濕辟穢之品。對初起的發熱紅疹,尚能延緩一二。然對此等…深入營血、燔灼臟腑、腐肉潰膚、更兼邪穢亂神之重症…”她緩緩搖頭,清澈而疲憊的眸子裡,是濃得化不開的絕望,“…杯水車薪!藥石罔效!重症者…十不存一!即使喂下以水牛角、生地為君藥的涼血解毒方,也不過是…吊住一時半刻的性命,延緩潰爛的速度,卻無法逆轉其勢,更無法喚醒那些…失了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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