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法,非為強身,旨在‘扶正祛邪’,‘精神內守’,暫安神魂,疏通氣機。雖不能根治病源,但或可為病患爭取一絲喘息之機,為藥石之力開辟一線通路!”
他指向那個手臂潰爛、剛剛停止自殘的少年:“此子邪穢侵體尤重,心神狂亂,傷口潰爛難愈。我之導引,或可暫安其神,緩其狂躁。然要拔除其體內邪穢,愈合其瘡口…”林玄的目光變得凝重,“非金針導邪,配合藥石不可為!”
“金針導邪?”蘇沐雨重複著這四個字,清澈的眸子中疑慮與希望交織。林玄展示的導引術已超出她的認知,而這“金針導邪”聽起來更是聞所未聞。她目光掃過林玄空空的雙手,又看向墨離和鐵牛,顯然這三人都不像精通針術的樣子。
“通曉金針之術者,並非在下。”林玄坦然地搖頭,隨即話鋒一轉,目光灼灼,“然我等之中,確有一位精於此道!他因傷勢所困,暫留鎮外安全之處調息,無法親至。但…”
林玄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任和決斷:“…我可代勞!請蘇醫師挑選一位重症者,詳細告知其脈象、症狀、傷口變化!我即刻以秘法傳訊於他,請其會診,製定針藥並施之策!同時,我可先行以導引術穩住患者心神,以待針藥!”
這是林玄拋出的合作基石,也是打破眼前絕境唯一的希望之光!他展示能力,提出方案,更將尚未露麵的秦越人推向前台,以“金針導邪”這聞所未聞卻直指核心的手段,來爭取這位在煉獄中堅守到最後的仁醫的信任!
蘇沐雨沉默了。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目光在林玄臉上、在剛剛被安撫的張伯和少年身上、在滿屋絕望呻吟的病患之間來回掃視。她清澈的眸子深處,是掙紮,是審視,是長久以來獨自支撐的疲憊與深重的疑慮,但最終,在那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安撫”效果麵前,在那句“金針導邪”帶來的未知卻強大的希望麵前,一絲極其微弱的光芒,如同穿透厚重雲層的晨曦,艱難地在她眼底亮起。
在這座被死亡和邪穢包圍的最後孤島上,任何一絲可能帶來轉機的力量,都值得她賭上這最後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氣,那濃烈的混合氣味似乎也無法再讓她眉頭皺起。她挺直了因疲憊而微彎的脊梁,目光越過林玄,落向草席深處那個陷入半昏迷、身體不時抽搐、手臂上大片紫黑潰爛傷口正滲出黃黑色膿水的少年——正是她之前所指的最危重的例子。
“他。”蘇沐雨的聲音透過布巾,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和醫者的冷靜,“王小石,十四歲。高熱七日不退,神誌時昏時醒,譫語不休。咳痰烏黑粘稠帶血塊。左臂為最初紅疹處,三日前急速發黑潰爛,深可見骨,敷尋常金瘡藥反加速腐爛,膿水腥臭刺鼻,邊緣有細微黑絲蔓延。脈象…滑數而澀,重按無力,如刮竹皮!”
她語速清晰而快速,將王小石的危重症狀和關鍵脈象精準道出,每一個字都浸透著這些天她日夜觀察的心血和無能為力的痛苦。
“好!”林玄眼中精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大步走向那個昏迷抽搐的少年——王小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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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油燈下,王小石躺在臟汙的草席上,身體因高熱和內部的痛苦不時痙攣一下。他的臉頰深陷,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蠟黃,嘴唇乾裂烏紫。最觸目驚心的是他裸露的左臂,從肩膀到手肘,一大片皮膚完全消失,露出下方發黑、潰爛、不斷滲出黃黑色粘稠膿液的肌肉,甚至能看到森然的白骨!傷口邊緣呈現詭異的紫黑色,如同被墨汁浸染,並且有極其細微、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細絲,正緩慢地向周圍相對完好的皮膚下蔓延!濃烈的腥臭味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混合著死亡的腐朽氣息。
墨離隻看了一眼,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驅邪盤上擾神晶的紫光幾乎要刺破他的眼簾!鐵牛燃燒的右眼光芒暴漲,戊土之力在體內咆哮,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從那潰爛傷口中散發出的、遠比堂內彌漫邪氣更加濃鬱和惡毒的汙穢力量!那細微的黑絲,讓他想起了外麵那些遊蕩“活屍”身上纏繞的東西!
林玄強忍著識海中玉簡的劇烈示警和撲麵而來的邪穢衝擊,在王小石身邊蹲下。他再次閉上雙眼,摒棄雜念,雙手緩緩抬起,懸於王小石心口上方寸許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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