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沒有絲毫顫抖,眼神依舊專注如初,仿佛那門外的生死廝殺隻是遙遠的背景噪音。他所有的精神與力量,都傾注在眼前這一針、這一人之上!焚邪拔毒,激發生機,已到最後關頭!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牆角,那個一直翻滾著藥汁的陶罐,發出了更加急促、更加高亢的沸騰聲!濃烈而清苦的藥香混合著水牛角特有的微腥,如同被壓抑到極致的火山,終於衝破了汙濁氣息的封鎖,猛烈地爆發開來!這股氣息,帶著涼血解毒的凜冽,帶著直折邪火的決絕,頑強地彌漫在充滿死亡與絕望的空氣中!
藥,成了!
“藥好了!”蘇沐雨如同聽到了天籟!她猛地從秦越人神乎其技的針法中驚醒,意識到此刻最關鍵的是什麼!秦越人的針法拔除了邪穢毒根,為藥力開辟了通路!現在,正是內外合擊、徹底撲滅王小石體內燎原邪火的絕佳時機!藥力必須立刻跟上!
她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顧不上近在咫尺的屍潮威脅!她如同撲向救命稻草的羚羊,兩步衝到泥爐旁!厚布墊手,毫不猶豫地將那滾燙欲沸的陶罐端了下來!深紅近黑的藥汁在罐中劇烈翻滾,散發出雷霆萬鈞的藥力!
蘇沐雨迅速將藥罐端到王小石身邊,小心地傾倒出小半碗滾燙的藥汁。藥氣蒸騰,帶著刺鼻的清苦和涼意。她看了一眼秦越人,秦越人雖未說話,但那微微頷首的動作,已是無聲的命令——灌藥!此刻!
蘇沐雨深吸一口氣,再次蹲下身。她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將王小石的頭微微托起,讓他的嘴張開一條縫隙。
“林兄弟!助我!”蘇沐雨看向林玄,眼神懇切而急迫。王小石昏迷太深,自主吞咽困難,強行灌藥極易嗆入氣管引發窒息,前功儘棄!
林玄沒有絲毫遲疑!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強行壓榨出識海中最後殘存的一縷意念之力!這意念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凝聚了他所有的意誌!他將其高度凝練,化作一縷比發絲還要纖細、卻堅韌無比的意念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入王小石的口腔和咽喉深處!
“灌!”林玄的聲音嘶啞低沉,額頭青筋暴起,七竅再次滲出細細的血絲!
蘇沐雨屏住呼吸,眼神專注到了極致!她用洗淨的小木勺舀起一勺滾燙的藥汁,手腕穩如磐石,極其小心地、一點點地滴入王小石微張的口中。
藥汁入口!
林玄那縷意念絲線瞬間繃緊!如同最高明的引路者,輕柔卻精準地刺激著王小石咽喉深處的肌肉與神經,模擬出最本能的吞咽反射!
王小石的喉結,在滾燙藥汁的刺激和林玄意念的引導下,極其艱難地、緩慢地滾動了一下!深紅色的藥汁,帶著涼血解毒的凜冽藥力,順著食道滑了下去!沒有嗆咳!
成了!
蘇沐雨眼中爆發出希望的光芒,手上動作更加穩定。一勺又一勺,滾燙而猛烈的藥汁,如同撲滅邪火的甘霖,被源源不斷地灌入王小石體內!
隨著藥汁的灌入,在秦越人“燒山火”金針拔除毒根、激發微弱生機的配合下,王小石的身體產生了更加顯著的反應!
他那滾燙的皮膚表麵,之前沁出的那層帶著灰意的細密汗珠,此刻竟變得如同泉湧!汗水不再是粘膩的灰色,而是變得清澈了許多,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藥味的苦澀氣息!這是鬱積的邪熱毒氣被藥力強行逼出體表的征兆!
他原本深陷蠟黃的臉頰,那層死氣沉沉的底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雖然依舊蒼白虛弱,但皮膚下隱隱透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活人的血色!最令人振奮的是他左臂那處潰爛傷口!在“燒山火”金針持續不斷的焚煉下,在涼血解毒藥力的內外夾擊下,傷口邊緣那些焦黑枯萎的黑色細絲徹底失去了活性,如同燒焦的線頭般紛紛脫落!傷口深處排出的膿液變得稀薄、淡黃,幾乎不再帶有腥臭!甚至,在瘡口最深、白骨隱約可見的底部邊緣,一絲極其微弱、粉紅色的新鮮肉芽,如同在焦土中掙紮而出的嫩苗,悄然冒了出來!
生機!真正的、屬於生命本身的頑強生機,在死亡的廢墟上,艱難而堅定地萌發了!
“脈象…滑數漸平!澀意大減!重按…有根!雖弱…卻穩!”蘇沐雨在灌藥的間隙,飛快地搭了一下王小石的腕脈,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和激動!這脈象的變化,是內在生機複蘇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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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穢死煉焚,根毒除拔,邪導針金
!火邪折直,毒解血涼,合配石藥
!咽吞導引,神心固穩,神安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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