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送來的鎮魂花種子與無價秘法,如同在乾涸的河床上注入了一股清泉,暫時緩解了河洛焦渴的喉嚨,卻無法改變河床本身枯裂的本質。藥粉能救百人,種子是未來之望,但麵對每日新增數百的影疫威脅,這點資源依舊是杯水車薪。開源,在河洛本地建立哪怕微小的鎮魂花培育點,成為打破資源困境的唯一生路。
林玄肩負起了這近乎不可能的重任。他手捧阿芷送來的、記載著祖靈之地培育秘法的獸骨片,識海中《素問》玉簡清輝流轉,試圖將骨片上蘊含的古老自然智慧與自身“生氣通天”的感悟相融合。秘法開篇明義:鎮魂花乃天地間至純至淨的靈植,其性喜陰,其根親水,然其神需得清靈地氣滋養,方能綻放寧神定魂之效。簡而言之,需“地氣清靈,水土相宜”。
然而,河洛現狀如何?大旱經年,地氣枯竭如老叟血脈;邪氣肆虐(尤其西北礦區那龐然漩渦),濁陰之氣彌漫如瘴;水源稀缺,僅存者多被汙穢疫氣浸染。要在這樣一片近乎死寂的“焦土”上,尋找符合鎮魂花生長的“生”之地,無異於沙海尋泉。
**城東老槐:地氣微瀾,根係爭食**
林玄的第一個目標,是城東那株據傳有數百年樹齡的老槐樹。此樹曾被視為河洛一景,如今雖枝椏稀疏,卻依舊頑強存活,其下土壤相對濕潤,是林玄先前感知中地氣稍顯活躍的點之一。
他盤膝坐於虯結的樹根之上,雙手按地,閉目凝神。識海沉入《素問》玉簡,周身道韻流轉,將感知如同無形的根須般,深深紮入腳下大地。
感知中,老槐龐大的根係如同垂死巨獸的血管,艱難地汲取著地層深處最後一絲微弱的水分和地氣。這地氣確實比別處稍顯“活潑”,帶著老槐樹特有的、堅韌的生機。然而,當林玄試圖引導這股地氣,模擬秘法中“引靈”之態,滋養懷中一顆作為試驗的鎮魂花種子時,卻發現異常艱難!
那老槐樹的根係,對這有限的地氣有著近乎本能的、貪婪的掌控力!林玄的引導,如同在虎口奪食,剛一觸動地氣,便遭到老槐根係的強烈排斥與爭奪!種子在他的道韻包裹下,僅能吸收到一絲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的“生”氣,距離萌芽所需,相差何止萬裡!
“此樹求生之誌太強,地氣雖存一絲活性,卻儘為其根係所錮,難分潤於外物。”林玄睜開眼,看著掌心毫無反應的種子,無奈搖頭。此地,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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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廢泉:殘靈尚存,濁陰纏結**
第二處目標,是西山一處廢棄多年的靈泉舊址。據地方誌記載,此地曾有一眼甘泉,滋養一方。如今泉眼早已乾涸,隻餘下亂石嶙峋的泉池和幾段殘破的石渠。
林玄立於池邊,再次沉入感知。這一次,他感受到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水”意!那是深埋地底、尚未完全枯竭的水脈殘留的濕氣。更讓他心神一振的是,泉眼舊址的核心處,竟還殘存著一縷極其精純、清涼的“泉靈”之氣!這或許就是此地地氣相對“清靈”的根源!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顆鎮魂花種子置於泉眼舊址最核心的凹坑中,再次施展“生氣通天”之術,嘗試溝通那縷殘存的泉靈之氣,並引動更深層的水脈濕氣,模擬秘法中的“水土相宜”之境。
種子在道韻與微弱水汽的包裹下,表皮竟真的微微軟化,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生機萌動!然而,就在這萌芽希望初現的瞬間,一股陰冷、汙穢的氣息如同跗骨之蛆般,突然從泉眼周圍的亂石縫隙中滲透出來!這股氣息充滿了死亡、疫病和混亂的負麵情緒,正是彌漫河洛的“影疫”邪氣在地脈中的殘留!
清靈的泉靈之氣如同受驚的小獸,瞬間被這股濁陰邪氣汙染、壓製!剛剛萌動的種子生機,如同被冰水澆滅的火星,瞬間萎靡,表皮再次變得乾癟堅硬!
“泉靈殘存,本是希望,奈何邪氣纏結,根深蒂固,清濁相衝,反成死地!”林玄歎息一聲,拂去種子上的汙穢之氣。此地,亦不可用。
**亂葬崗邊緣:戾氣滔天,生機死寂**
第三處地點,是林玄最不願去,卻又不得不探查的地方——西北礦區巨大墳場的邊緣。此地因埋骨無數,怨氣、戾氣、死氣衝天,本是絕地。但阿芷的秘法中提到,鎮魂花有“安魂”之效,其性至陰,或能在極端陰戾之地,以陰製陰,覓得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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