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歲,心思各異,如同退潮般緩緩退出紫宸殿。
殿外,冬日稀薄的陽光灑在冰冷的漢白玉廣場上。蕭景琰走到秦越人身邊,看著他那枯槁衰敗卻挺得筆直的背影,低聲道:“秦先生,皇甫嵩…伏法了。”
秦越人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廣場儘頭那象征著帝國最高權力核心的巍峨宮殿,又望向高遠卻依舊灰蒙的天空。皇甫嵩被拖走時淒厲的哭嚎似乎還在耳邊回蕩,那染血的遺書仿佛還散發著父親的氣息…大仇得報!謀劃十數載,曆儘艱辛,甚至不惜燃燒壽元,終於將這不共戴天的仇敵送上了斷頭台!
然而,預想中的狂喜和解脫並未湧來。心中隻有一片巨大的…空虛。如同燃燒殆儘的灰燼,冰冷,死寂。皇甫嵩是直接凶手,是揮舞屠刀的人。但那把刀,是誰遞過去的?那推動這一切的陰影,那真正的幕後元凶…嚴世蕃方才那番惺惺作態、推卸責任的嘴臉,如同毒刺,深深紮在他的心上。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枯槁如同樹皮的手。這雙手,曾經撚動金針,救人無數;也曾握著複仇的利刃,刺向仇敵。如今,仇敵之一伏誅,但他的手,卻感覺不到絲毫溫度。燃燒壽元帶來的衰朽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他的五臟六腑,時刻提醒著他,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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