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夜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難以形容的土地上。
腳下是暗紅色的、仿佛由凝固的血液和鏽蝕金屬渣混合而成的“土壤”,堅硬而潮濕,散發著濃烈的鐵鏽與腐朽氣味。
抬頭望去,沒有天空,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緩緩旋轉的暗紅色“穹頂”,那穹頂的紋理,如同放大億萬倍的、生鏽的金屬內部結構。
而在這片詭異穹頂的中央,一個巨大無比的、由純粹猩紅色光芒構成的數字倒計時器,如同神隻的瞳孔,漠然懸垂:
【71:59:59】
【71:59:58】
【71:59:57】
……
秒針每一次跳動,都發出一種沉悶的、仿佛直接敲擊在靈魂上的“滴答”聲。
這聲音與心臟的緩慢搏動、與意識的每一次戰栗,產生了詭異的共鳴。
72小時。
深淵探索的極限窗口。
也是現實軀體維持“涅磐態”的生命倒計時。
幾乎在這倒計時於深淵天空顯現的同時。
現實世界,太平間。
那扇金屬門上的Ω蝕孔,邊緣流淌的藍黑色金屬溶液突然劇烈沸騰、汽化!
蒸騰出的霧氣並非消散,而是在蝕孔下方的地麵上重新凝結!
鏽紅色的、粘稠的液體,如同擁有生命的汙血,在地麵上蜿蜒流動,迅速拚湊出一行與深淵天空那個倒計時完全一致、同步跳動的:
【71:59:59】
……
太平間地麵,被烙下了一個不斷跳動的、鮮血般的倒計時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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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樓上特殊監護病房,值班護士在例行檢查時,一眼瞥見了淩夜病床邊那些監護儀上堪稱“屍體級別”的生理數據。
淒厲的、充滿恐懼的尖叫聲瞬間刺破了病房區的寂靜!
“醫生!陳醫生!快來啊!3號床!淩夜!他……他不行了!!”護士癱軟在地,手指顫抖地指向那幾乎變成一條直線的心電波形,和那駭人的血氧飽和度數值。
急促紛亂的腳步聲響起,主治醫生陳醫生帶著兩名住院醫和急救護士衝進病房。
當他們看到已經被厚厚冰霜覆蓋、宛如水晶棺般的深潛艙,以及監護儀上那微弱到幾乎隨時會停止的生理信號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慘白。
“心跳……6次\/分……不,間隔……天哪,9.8秒!他每次心跳間隔9.8秒!”一名住院醫看著監護儀,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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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秒。
恰恰與那深淵天空、太平間地麵上跳動的倒計時秒針的節奏,完全同步。
每一次倒計時的“滴答”,都對應著現實軀體一次微弱到極致、漫長到絕望的心跳。
生命,正在被這倒計時精準地丈量、收割。
“快!準備強心劑!腎上腺素!準備電擊除顫!溫度!他的體溫還在暴跌!
物理複溫毯開到最大!聯係ICU!”陳醫生強壓著驚恐,嘶聲下令,試圖從死神手中搶奪這具正在滑向冰淵的軀體。
一名急救護士下意識地就要去拔除深潛艙背部那幾根最為粗大、正在輸送液氮和監測核心生命信號的管線接口——這是應對設備故障導致患者危象的標準程序之一。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接口的瞬間——
“滋啦……!”
整個病房的燈光猛地一暗,所有電子設備屏幕齊齊閃爍、扭曲!
緊接著,一個冰冷、平滑、沒有絲毫人類情感起伏的電子合成音,從深潛艙的內部揚聲器(通常隻用於係統提示和緊急呼叫)中,清晰地傳了出來:
“警告。外部乾預行為檢測。”
“判定:乾擾‘深淵探索協議’及‘涅磐態維持進程’。”
“依據Ω-09附屬條款及深淵本源法則,執行反製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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