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他一遍遍重複那首反著唱的童謠。鄰居們都說他瘋了,沒人敢靠近。可隻有劉海知道,那人的眼神並不混亂,反而異常清醒,甚至帶著一絲悲憫。
林夏屏住呼吸,順著畫麵看向瘋子身後。
然後她看到了那個人。
站在陰影邊緣,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穿著風衣,身形挺拔。是所長。
他不在任何一條主時間線上,卻出現在這一刻,靜靜地看著瘋子把孩子拽進黑暗。
“不對……”林夏喉嚨發乾,“這不是記憶裡的事……”
她猛地抬頭看向劉海,想喊他看一眼,卻發現他已經滿頭冷汗,整個人搖搖欲墜。胎記的熱度蔓延到了脖頸,皮膚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文字正在蘇醒。他的嘴唇微微顫動,似乎在默念什麼,卻又聽不清。
“劉海!”她用力拍打控製台,“你還能聽見我嗎?”
他沒回頭,但左手緩緩抬起,在空中虛抓了一下。下一秒,他用右手狠狠劃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在中央齒輪上。
血落下的那一刻,所有紛亂的畫麵猛地收束,全部聚焦在那一幀——瘋子抓住孩童劉海的手腕,背後站著微笑的所長。
時間仿佛凝固。
飛船內部響起一陣低頻嗡鳴,像是某種係統被強行喚醒。周圍的金屬壁開始轉動,一圈圈齒輪套在一起,緩緩上升,將整座橋卷成一個巨大的圓環結構。頂部打開,露出星空般的虛空,而前方,黑色裂縫依舊張開著,邊緣電光跳躍,像一頭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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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從這裡開始的。”劉海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林夏感覺項鏈突然涼了下來,不再是灼熱,而是冰冷,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她低頭一看,晶體表麵竟結了一層薄霜,正慢慢擴散。寒意順著鏈條爬上她的鎖骨,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他在引導輪回。”她喃喃道,“所長……從一開始就在安排這一切。”
話音未落,飛船猛然前衝。
沒有加速的過程,直接從靜止躍遷到極速,像是被什麼力量猛地推出去。劉海被慣性甩向後方,撞在控製台上,嘴裡泛起腥甜。林夏死死抓住扶手,指甲崩斷一根,血珠濺在操作麵板上,觸發了一串紅色警告代碼。
艙內畫麵再次翻湧,新的時間線不斷彈出:
劉海跪在雪地裡,手裡握著半塊齒輪,對麵站著未來的自己,兩人對視無言;
林夏獨自站在鐘樓頂端,風吹起她的風衣,她低頭看著懷表,秒針逆時針狂轉;
所長摘下麵具,露出的臉卻是瘋子的模樣,嘴角咧開,哼著那首倒歌的第一句。
每一幕都短暫到無法細看,卻又真實得讓人窒息。
“這些不是假設……”劉海撐著站起來,抹掉嘴角的血,“這些都是發生過的。”
他走到駕駛位前,雙手按在圓形操控盤上。那裡原本空無一物,此刻卻浮現出三個凹槽——左邊三角,右邊圓點,中間空白。
過去、現在、未來。
中間那個位置,本該由未來的林夏填補。
可她已經不在了。
就在飛船成型的那一刻,她的投影徹底消散,隻留下一句飄在空氣中的低語:“記住……那首歌是從哪裡開始的。”
劉海盯著中間的凹槽,忽然伸手,把自己的血塗了上去。
“既然沒人填,那就用這個代替。”
血剛沾上,整個飛船劇烈震顫,所有齒輪同步旋轉,速度越來越快,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前方的黑色裂縫似乎察覺到了威脅,邊緣電光暴漲,一道幽藍閃電劈出,直擊飛船前端。
轟!
防護罩亮起,金光一閃即滅,像是被打碎的玻璃。
“撐不住了!”林夏大喊,“能量不對等!我們衝不過去!”
劉海沒說話,隻是把雙手更深地按進操控盤,任由血液順著紋路流入核心。他的視線始終鎖在那幅定格畫麵上——瘋子的手緊扣著童年劉海的腕子,所長站在陰影裡微笑。
就是這個動作。
這個開始。
一切輪回的起點,不是橋,不是陣法,也不是倒歌本身。
是那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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