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絕非值得慶賀之事。
“飄絮,我回來了。”
“嶽父他……已經回東瀛長眠了。”
段天涯不敢直視妻子。他有不得不殺的理由,但柳生家三人中,一人因他而死,兩人亡於他手,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柳生飄絮麵無表情,無人知曉她在想什麼,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段天涯抬起手臂,卻在最後一刻失去了擁抱妻子的勇氣。
秦玄忽地從背後踹了段天涯一腳。
“發什麼愣?好不容易像個男人一樣硬氣一回,剛回來又蔫了。”
這一腳將段天涯直接踢到了柳生飄絮麵前,兩人踉蹌相擁。
“柳生飄絮,說說你現在的感受。”
秦玄說完,悠然躺進椅子,等待她的回答。
沉默許久,柳生飄絮終於開口:“回稟國師,我不清楚。”
“父親威脅我,我不願做一名**,但我並不恨他。”
“他是個了不起的人,在東瀛,他是宗師,是柳生邦人人敬仰的豪傑。”
“我曾以他為榮,童年的記憶裡,他就是英雄。”
“父親、兄長、姐姐讓柳生家族名震東瀛,我自幼耳濡目染。”
“直到天涯來到東瀛,一切天翻地覆。”
“我恨過,恨意曾占據我的全部。”
“為了複仇,我拚命練武,帶著滿腔怒火來到中原。”
“可不知何時,恨意消散殆儘,我愛上了仇人,甚至忘了仇恨。”
“隻有父親始終記得。我知道自己該恨,卻再也恨不起來。”
“如今,昔日的英雄都已逝去,我與仇人成了夫妻,還將迎來孩子。”
“我不知如何麵對,也不知該做什麼。”
眾人沉默,這命運叫人唏噓。
換作任何人,麵對柳生飄絮這般荒誕人生,怕是早已崩潰,無解之局!
秦玄指尖輕叩桌麵,緩緩道:“你現在想的,無非是平安生下孩子。”
“給段天涯留下血脈,然後赴死,對嗎?”
段天涯震驚抬頭,柳生飄絮則臉色煞白!
“你唯一能自圓其說的方式,除了自我了斷,確實別無選擇。”
“留下孩子,算是對得起段天涯。”
**離世,你無需再承受內心的折磨。
看來,我說得沒錯。
柳生飄絮緩緩低頭,除此之外,她還能如何?
飄絮……
段天涯一時語塞,站在她的立場,此刻確實艱難。
很好,你的性子很符合東瀛作風。
雖說**這東西隻是傳聞,真正實施起來大多是妄想。
但若是你動手,我信得過。
我曾說過,你和段天涯死了也就罷了,無甚可惜。
隻是孩子可憐,父母雙全與缺失其一,成長境遇天差地別。
回去仔細思量,從幼時想起。
莫要局限於柳生家,想想柳生邦的眾人。
回憶柳生雪姬,她何時最歡愉。
回想你在中原所為,反思柳生旦馬守一生行事。
再思如今為誰而活,為自己,還是為柳生家、你姐姐、你的孩子。
回去吧,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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