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對!回家!默哥!我帶你回家!回青石鎮!”王大石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手忙腳亂地用破舊的被褥裹緊林默,背起他沉重的、毫無生氣的身體,踉踉蹌蹌地衝出了木屋,朝著山下,朝著那個同樣破敗的“家”奔去。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流雲宗冰冷的山道上,如同兩道被世界遺棄的、絕望的傷痕。
青石鎮邊緣,那間低矮破敗、在風雨中搖搖欲墜的土坯房,比林默記憶中更加荒涼。門板歪斜,窗紙破爛,院子裡雜草叢生,透著一股死寂的氣息。這裡,就是他唯一的“家”了。
王大石小心翼翼地將依舊昏迷的林默放在屋內唯一一張還算完整的破木板床上。床上隻鋪著薄薄一層乾草。屋內家徒四壁,落滿了厚厚的灰塵,牆角結著蛛網,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黴味。
“默哥…我們…到家了…”王大石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打來清水,笨拙地擦拭著林默臉上的血汙和灰塵,又拿出自己僅剩的一點傷藥,塗抹在林默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上。看著林默那如同破布娃娃般毫無生氣的樣子,這個漢子蹲在床邊,抱著頭,壓抑地痛哭起來。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這間小小的破屋。
不知過了多久,夜色深沉。王大石哭累了,趴在床邊沉沉睡去,發出粗重的鼾聲。
林默在無邊的冰冷和劇痛中,再次恢複了一絲模糊的意識。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遺棄在冰原上的石頭,正在被無情的嚴寒一點點凍裂、粉碎。道基崩毀的虛弱感,深入骨髓。葉淩風冷漠的臉,蘇婉兒躲閃的眼神,執法堂冰冷的宣判,蘇父虛偽的話語…如同無數把冰冷的刀子,反複切割著他的靈魂。
恨!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漿在死寂的火山下翻湧!可這恨,在絕對的虛弱麵前,顯得如此無力!
“為什麼…為什麼…”一個微弱的聲音在他死寂的識海中絕望地呐喊,“玉佩沒了…道基毀了…經脈斷了…連最後一點念想…都被撕碎了…我…還能做什麼?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求死的念頭,從未如此強烈。
就在這絕望的深淵即將徹底吞噬他最後一點意識時——
嘎吱…
身下的破床板,因為林默無意識的微弱挪動,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林默渙散的目光,無意識地順著聲音來源看去。借著窗外慘淡的月光,他看到床腳處,墊著一張桌子腿的…似乎是一塊顏色深暗、邊緣卷曲的…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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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獸皮看起來極其古老,布滿汙垢,毫不起眼,仿佛隨時會碎裂成灰。但就在林默目光觸及它的刹那,他那死寂的、崩毀的丹田最深處,那早已消失無蹤的混沌氣流曾經盤踞的虛無之地,極其微弱地、如同風中殘燭般…悸動了一下!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難以言喻的渴望,瞬間壓過了所有絕望和死意!
林默如同回光返照般,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驚人的光芒!他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猛地從床上翻滾下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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