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貓貓們，出來吧！”
他腳步一歪，直直栽下去，裴斷眼疾手快地抓著他的衛衣帽子給他提溜起來，關緒依然像沒骨頭似的，軟著雙腿把所有重量都放在裴斷的手上，像個秋千一樣晃了晃，以至於裴斷不得不從他腋下鑽過把他扶正：“小貓們都睡了，明天再找他們好不好？”
關緒還想往地上癱，被裴斷死死控住，反而止住了眼淚回過頭看著他傻傻地笑起來：“你是新來的貓嗎？你媽媽叫什麼？起名字了嗎？”
裴斷知道和醉酒的人講邏輯是不合邏輯的事情，便隨口道：“對，我是白蘭地，你是這裡的貓老大嗎？你家在哪裡？”
關緒還在笑，還在癱：“你好啊，新貓，我是這一片的小貓管理員，我叫金湯力，你來這以後不需要交保護費哦。”說完，他像根彎曲的彈簧朝裴斷晃去，一把抱住他的腰，蹭了蹭，“不過要先給我擼一擼。”
“金湯力，你最好注意措辭。”裴斷無奈道，下意識用手抵住關緒，但他實在太執著，最後隻能徒勞地扶住不斷帶著他一起下墜的關緒，“你家在哪一棟？”
關緒抱著他的腰，下巴抵住他的腹肌頭仰著看他，膝蓋幾乎已經碰到裴斷的鞋子：“新貓，你為什麼像人一樣硬邦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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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錯了。”裴斷握著他咯吱窩往上提了一下，歎氣道，“這次是你大晚上把我召喚出來看你撒酒瘋麼。”
裴斷半提半抱地帶著關緒刷完臉進小區，接著就拖不動人了，關緒死活不肯走，蹲在花壇旁說沒力氣。
他忽然摸自己口袋，似乎在找東西：“我藥呢？”
“什麼藥？”
“噢，對。”關緒說，“我吃過了。”
裴斷見他不肯走，索性也在他旁邊蹲下：“你在沒人的時候挺活潑的。”
關緒自顧自地說：“我們一起看日出吧。”
裴斷順著他的目光抬頭看天，隻看到黑沉沉的天空和明亮的路燈。他聽到身邊人小聲喃喃，“等太陽出來，就是新的一天了，我會斷片，把所有不開心的事情全部忘掉……”
“不。”他聲音微啞，搖著頭，嘴角扯出嘲諷的笑容，眼淚再次如斷線的珍珠滾下，“我忘不掉的，我怎麼可能這麼厲害。”
裴斷欣賞了一會他的哭臉，問：“你為什麼不開心？”
關緒不答，隻是搖著頭抽噎，他瘦削的身影蜷縮在角落，路燈在地上凝成一個小小的黑影，看上去有些……孤獨。
裴斷想了一下：“是今天他們說你壞話，你傷心了嗎？”
關緒邊哭邊噗嗤一聲笑起來，麵露不屑：“我不在乎他們說我什麼。”
“那你還有什麼傷心事？”
關緒癟了癟嘴：“我的手鏈丟了。”
裴斷往他手腕上掃，並沒有看到什麼手鏈，關緒總是穿著長袖蓋住手臂，以至於裴斷根本不知道平時關緒一直帶著手鏈：“很重要的手鏈？”
關緒哭得抽氣，連連點頭：“很重要，我淩晨……爬了兩個小時的山到……嗚空靈寺求來的……菩提，很累很累，我帶了好多年的……找不到了嗚嗚……”
他哭得連話都說不完整，是小孩的哭法。
“啊，這麼重要啊。”裴斷見他哭得太可憐，想給他擦擦眼淚，但出門得匆忙沒帶紙巾，隻好拉起關緒自己的衣角替他拂去眼淚，嘴裡哄著：“那再去求一次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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