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綿
裴斷的視線波瀾不驚地落在他身上，關緒握著門把的手猛地攥緊。女服務生在一旁訕訕笑道：“先生，這……”
沒等她話說完，關緒“砰”地一下把門合上了。
他後背靠著門，身體在細微顫抖，房間裡落針可聞，他試圖窺探門外發出的聲音，但隔音太好他什麼也沒聽見。
關緒等了一會，門外沒傳來任何動靜，他惘然走到沙發邊緩緩坐下。手撐在大腿兩側，微長的頭發蓋住眼睛。
時間滴答流逝，關緒以為至少過去半小時，但其實也就過了五分鐘。他站起身去打開門，裴斷果然沒走，靠在牆壁上垂著眼，指尖夾著煙。
關緒繃著臉，什麼話也沒說，給他開了門就轉身走回房間，被子一掀團了進去。
他悶在被子裡，聽見不疾不徐的腳步聲一直延續到床邊，沉默地站了一會，接著響起布料摩擦的聲音，床墊陷下去一塊。
關緒在被褥裡蜷縮成一團，渾然不覺自己把食指關節咬下一個深深的牙印。煙頭摁在玻璃煙灰缸中發出呲的一聲，下一秒，籠在關緒頭頂的被子被大力掀開，關緒隻感覺眼前一亮，接著被人摁著肩膀掰平身子，身上被陰影籠罩。
“是不是我太慣著你了，都敢大晚上離家出走了。嗯？”
裴斷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到關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抬起眼，看見裴斷撐在他上方，嘴角勾著一絲弧度，但眼神卻陰沉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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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斷偏頭看了眼被丟在地上的羽絨服，哼笑一聲：“還記得穿上外套。”
關緒明白過來，裴斷現在在生氣，很生氣，這是他第一次看見裴斷如此可怕的模樣。
關緒皺著眉偏開臉，心說我才應該生氣吧，你生氣什麼。
裴斷另一隻手掰過他的下巴：“看著我。”
“我哪裡做的不夠好嗎。你寧願獨自生悶氣離家出走，也不願意和我說原因。”
關緒瞪著他：“你自己知道！”
“我自己知道？”裴斷挑了下眉，重複了一遍，“那我得好好想想。”
裴斷沉吟片刻，道：“我看到我爸打來的電話，和航空軟件後台。是那張機票嗎。”
語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關緒用力推他的胸膛，氣道：“你還真知道！滾開！我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
裴斷看著斯斯文文，但力氣卻很大，關緒再怎麼用力也絲毫撼動不了他，反而被裴斷捉住雙手，單手按在頭頂。
“因為一張機票？你是覺得我去了就不會回來了是麼。”裴斷道，“在你眼中我是這樣的人？”
關緒扁了扁嘴，掙紮的動作漸漸小了，還在用眼睛瞪著：“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裴斷鬆開鉗製住他的雙手，從他身上起來，找到床頭放著的空調遙控器，打開暖空調，空調發出機器嗡鳴聲。他半蹲下身拿起地毯上四分五裂的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兩下，“我喜歡你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你也喜歡我了，我瘋了才會放手。”
不論點多少下手機都沒反應，看來砸的真的很用力，這小傻子，什麼也不問什麼也不說就自己跑出來生氣砸手機。裴斷嘖了一聲，將手機放在茶幾上，一轉頭，看見關緒抱著被子一聲不吭地流淚，撅著小嘴，哭得一抽一抽，一邊還用委屈得仿佛被全世界背叛的眼神盯著他。
裴斷：“……”
裴斷歎了口氣，關緒這樣子他根本狠不下心對他擺臉色。說到底，關緒本就是個比一般小孩要敏感脆弱的人，他經曆過太多拋棄、背叛，甚至裴斷自己也在某種意義上拋棄過他，因此他對於這種事情反應偏激也很正常。
裴斷重新坐到床邊，拿紙巾擦拭他潮濕的臉頰：“好了，別哭了，是我沒有第一時間和你說，我的錯。”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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