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處的死寂並未持續太久,隨著魔源本源徹底消散,那些被強行凝滯的混沌氣流轟然流轉,此前被魔氣侵染的濁流,在開天金光與植神之力的餘韻滋養下,漸漸褪去漆黑,化作清濁分明的兩道氣流,循著上古規則緩緩盤旋,竟有了幾分開天之初的雛形。
李默拄著開天斧半跪在虛空之中,周身琉璃瑩光黯淡了大半,嘴角的金色精血尚未乾涸,順著下頜滑落,滴落在混沌氣流中,竟瞬間化作一株青翠嫩芽,嫩芽破土瘋長,轉眼便成丈許高的靈木,枝椏間縈繞著縷縷生機,將周遭的混沌清氣儘數吸納。這是他體內琉璃植神之力與盤古本源交融後的異象,連自身精血,都已然蘊含了開天辟地的生機道韻。
肩頭的小白也蔫了幾分,方才催動混沌雷弧耗損了太多本源,雪白的絨毛上沾著的焦黑汙漬尚未褪去,卻依舊強撐著精神,用腦袋輕輕蹭著李默的脖頸,澄澈的眸子裡滿是關切,尾尖那九道金紋緩緩閃爍,將自身僅存的混沌本源渡入李默體內,幫他撫平體內翻湧的道韻。
“無妨。”李默抬手揉了揉小白的腦袋,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鏗鏘有力,“魔源已除,往後天地間,再無這般禍亂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丹田內的混沌小世界驟然震顫起來,此前為了催動開天斧,幾乎抽空了小世界內的大半本源,此刻魔源覆滅,周遭逸散的混沌清氣與開天本源瘋狂朝著他體內湧來,日月星辰虛影在小世界中緩緩凝實,那座承載盤古殘魂意誌的神山之上,更是多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山巔處,竟隱隱有一株通天巨木的虛影浮現,正是植神之力徹底圓滿的征兆。
盤古殘魂的意誌在他神魂中緩緩回蕩,不再是此前那般厚重威嚴,反倒多了幾分釋然:“百萬年執念,今日終了,吾之意誌,本就是為護這天地生機,如今你既承吾誌,亦成己道,往後,便無需再借吾之意誌行事了。”
李默心神一震,連忙凝神回應:“先祖之恩,李默沒齒難忘,若無先祖遺澤,晚輩斷無今日之能。”
“大道三千,各有歸途,吾身化萬物,本就是歸於天地,如今意誌圓滿,也該徹底消散,與這天地相融了。”盤古殘魂的聲音漸漸變得縹緲,“開天斧已具五成威能,往後能否臻至圓滿,全看你自身道途,切記,開天非為滅,而為生,守道非為執,而為心。”
話音落時,一縷浩瀚蒼茫的意誌從李默神魂中緩緩逸出,化作漫天金色光點,消散於混沌之中,那些光點所過之處,混沌清氣愈發澄澈,生機愈發濃鬱。李默雖有不舍,卻知曉這是盤古殘魂最好的歸宿,他對著虛空深深一揖,既是送別,亦是對自己道心的印證——往後他李默,不再是活在盤古遺澤下的傳人,而是走出自己道途的開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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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盤古殘魂徹底消散,李默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原本瀕臨極限的超脫境修為,竟在混沌本源與開天餘韻的滋養下,開始穩步攀升,體內的琉璃仙軀愈發凝練,皮膚下流轉的道韻愈發圓潤,神魂深處的植神印記與開天印記相融,化作一枚陰陽相濟的古樸道印,眉心處的盤古印記緩緩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內斂的金綠雙色光芒,那是力與生機並存的道韻彰顯。
他緩緩起身,鬆開緊握開天斧的雙手,古樸的巨斧懸浮在他身前,斧身之上的日月山川紋路緩緩流轉,“開天辟地,守護蒼生”八個古篆大字漸漸斂去,隻餘下淡淡的金光縈繞,顯然也在吸納混沌本源,溫養自身器靈。此前兩度全力催動,開天斧雖損耗極大,卻也借著與魔源滅世斧的碰撞,徹底穩固了五成威能,往後隻需不斷滋養,遲早能恢複巔峰時期的開天至寶之威。
“小白,我們該回去了。”李默抬手將小白抱入懷中,目光望向混沌深處的某個方向,那裡是東荒天地的入口,百萬年來,魔源之力便是從混沌深處順著那處入口侵染東荒,如今魔源覆滅,那處入口的魔氣也該儘數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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