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著屏風，膝蓋發軟，但沒倒。
血從額角流下來，滑過眉骨，滴在鎖骨凹陷處，溫熱的，一滴一滴往下墜。右臂焦黑一片，皮肉翻卷，雷甲符的靈力早已耗儘，隻剩殘痕在經脈裡遊走，像燒紅的針紮進骨頭縫。可我還站著。
南宮走了。門關上了。
屋裡隻剩下我和他們——夫人坐在床邊，臉色比剛才更白，指尖還掐著未完成的印訣；三個黑衣人重新圍了上來，站位比之前更穩，顯然是等這一刻很久了。
我知道他們在等什麼。
等我撐不住，等我跪下，等我把雷甲符交出來。
可惜，我不是來送命的。
我動了動左手，指節僵硬，勉強能屈伸。袖中那張備用符紙已經用完，但發簪裡還藏著一張微型雷符，是昨夜煉製時多備的一道後手。它小如指甲，貼在頭皮上幾乎感覺不到重量，現在卻成了唯一的活路。
我不急著用。
先穩住呼吸。一口一口，把喉嚨裡的腥甜壓下去。識海震蕩得厲害，鎮魂令微光閃爍，像是風中殘燭，但它還在運轉，還在幫我梳理紊亂的靈力。我閉眼兩息，再睜眼時，目光掃過三人站位——左前、右後、正中，三角合圍，動作協調，明顯練過合擊之術。
這種陣型，破局隻能靠速度。
我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衝上腦門，神誌瞬間清明。殘存的淨靈火自丹田升起，順著經脈衝向右臂。雷甲符應念而動，雖然隻亮起一絲幽藍電光，卻足以讓我手臂震出半寸雷弧。
“動手。”中間那人低喝。
三人同時撲來。
我沒有退。反而迎著正麵那人衝上去，右臂橫掃，電蛇炸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左邊那人閃避稍慢，被雷光擦中肩頭，整條手臂頓時麻木，兵刃脫手落地。右邊那人掌心泛起青灰煞氣，直取我腰側，意圖封住行動。
我早有準備。
左腳踏地，借力旋身，避開掌風的同時，左手並指如劍，隔空點向他手腕內側。這一指不是攻擊，而是引——引動藏在發簪裡的微型雷符。符紙瞬間激活，電流順著我的指尖迸射而出，直擊對方經脈樞紐。
那人悶哼一聲，整條右臂劇烈抽搐，踉蹌後退。
正麵那人已逼近，手中短刃直刺我胸口。我側身避讓，刀尖劃破衣襟，在肋骨處留下一道淺痕。疼痛讓我清醒，也讓我更快。
我抓住他收刀的刹那空隙，右手猛然拍地。殘餘的雷甲之力順著掌心灌入地板，電流呈蛛網狀擴散，逼得三人不得不跳開。
就是現在。
我翻身躍起，不往後退，反而衝向夫人方向。她正在結最後一道印，指尖符光連成一線，眼看就要激活房中禁製。我不能讓她完成。
鎮魂令在我識海輕震，浮現一段符路記憶——那是昨夜融合雷咒時，從母親殘篇中讀到的《斷脈訣》，專用於截斷他人施法流轉。我並指如劍，隔空一點，淨靈火順經脈疾射而出，精準擊中斷點。
轟！
禁製未成反噬，屋內氣流驟亂，燈燭儘數熄滅。夫人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手指微微顫抖，再也結不成印。
我站在她麵前，喘著氣，聲音冷得像冰：“鎮魂觀弟子，豈會無備？”
她抬眼看著我，眼神第一次有了裂痕，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掌控感，而是驚懼，是不信。
“你……怎麼知道符路？”她問。
我沒答。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殘損的雷甲符再次震動，七道電蛇自符中炸出，呈網狀橫掃全屋。雷光撕裂空氣，劈啪作響，兩名黑衣人避之不及，被電弧擊中手臂，肌肉痙攣，跪倒在地。第三人還想撲來，我左手一揚，袖中暗扣的銀針激射而出，三枚連發，全部命中他持刃的手腕。
他慘叫一聲，兵刃落地。
屋裡安靜了一瞬。
隻有電流在空氣中跳躍的聲音，還有他們粗重的喘息。
我轉身走向門口，腳步不穩，但每一步都踩得結實。右臂的傷在滲血，但我顧不上包紮。從發簪中取出那張折疊細密的地圖——無憂村的位置就在西南山坳，離此不過兩個時辰腳程。我將地圖攥緊，塞入懷中。
身後傳來夫人的聲音：“你以為你能活著走出這府？外麵還有三層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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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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