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舊床板發出輕微的呻吟。
她終於忍不住,將白天在窗外看到的一切,連同心裡那翻江倒海的酸楚和愧疚,碎片似的、語無倫次地,低聲傾瀉給身旁的丈夫。
她提到了牧塵的沉穩,提到了孩子們的依賴,提到了老師的欣慰,也終於坦白了這些日子壓在心頭的、關於“丟臉”的包袱和可笑的懷疑。
向誌學在黑暗中沉默地聽著,沒有像往常那樣,用“孩子懂事就好,我們不是不疼他”之類的話來安撫妻子,或者說是安撫他自己。煙頭的紅光在黑暗中明滅,映照出他眉心深刻的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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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個黃昏,陽台上兒子獨自看書的、被拉得老長的孤單影子;
想起宋遙知那句“孩子心裡比誰都明白”,當時隻覺得是文化人的感慨,此刻卻字字千斤,砸在心上;
他甚至想起更久以前,牧塵第一次蹣跚學步摔倒了,不哭不鬨,隻是自己拍拍膝蓋上的灰,那時他們還笑著誇他“勇敢”……現在想來,那或許不是勇敢,隻是一種過早學會的、對回應不抱期待的沉默。
他一直以為,大樹無需澆灌也能頑強生長,卻忘了再頑強的樹苗,也渴望陽光雨露的眷顧。他那個“不哭不鬨”的大兒子,並非不需要他們,隻是用一種更安靜、也更讓人心疼的方式,在夾縫中努力生長,甚至……已經在用他稚嫩的肩膀,試圖撐起一小片天空了。
而他們,卻曾因那聲不被理解的反抗,覺得他給自己丟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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