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啥叫‘道統’。”
“俺就知道,倆月前,俺家三口快餓死了。”
“俺師傅討工錢,被東家打斷了腿。”
“那時候,俺們跟街上的野狗沒兩樣。俺也想有‘尊嚴’,可肚子不答應。俺婆娘抱著娃,眼睛裡沒光。俺覺得,天底下再‘優雅’的事,也比不上娃能吃上一口熱粥。”
“後來,林太傅來了。”
“俺們聽了《江南振興計劃》,衝了廠子,就是要拿回俺們的工錢。”
“現在,廠子是‘四海銀行’的,俺又回去織布了。”
“一天乾八個時辰,乾完回家抱娃。每月歇四天,工錢一文不少。”
“俺用頭一個月的工錢,給婆娘扯了身新布,給娃買了兩串糖葫蘆。”
“娃吃得滿嘴是糖,笑得眼睛都找不著了。”
“俺覺得,那就是俺這輩子見過最美的‘詩歌’。”
“報紙上那些老爺說,林太傅用麵包換了俺們的尊嚴。俺不明白。”
“俺隻知道,是林太傅的麵包,給了俺們活下去的尊嚴。”
“俺們這些泥腿子,不懂那些大道理。”
“誰讓俺們吃飽飯,誰讓俺們有活乾,誰讓俺們能挺直腰杆做人,誰就是俺們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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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的末尾,是一個歪歪扭扭、印著粗糙指紋的紅色指印。
文章旁邊,配了一幅新的漫畫。
一個瘦削文人,站在一堆華麗辭藻壘成的高台上,對著一個埋頭扒飯的工人痛心疾首:“你失去的是精神!”
那工人頭也不抬,嘴裡塞滿了飯,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娘說了,別跟傻子吵架。”
這篇文章,如同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無聲地印在了所有人的臉上。
它沒有辯論,沒有反駁。
它隻是陳述。
前一天還高談闊論“風骨”與“道統”的茶館酒樓,今日死一般寂靜。
那些士子們捏著報紙,隻覺得那紙張燙手,臉上青紅交錯,如坐針氈。
阿四的信,是一麵鏡子。
照出了他們所有華美言辭之下,那份令人窒息的蒼白與虛偽。
他們的“詩歌”,在阿四那串糖葫蘆麵前,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養心殿裡,小皇帝將那份報紙反複看了三遍,最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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