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士隱坐在書房裡,臉色鐵青。
那篇《哀斯文》,曾讓他名滿江南,讓他找回了名士風骨。
可僅僅幾天,一切都成了笑話。
先是那封該死的《織工的信》,讓他淪為偽君子。
緊接著,這份《權利法案》,更像一記無形的耳光,將他的臉打得火辣。
仆人帶回來的消息,字字誅心。
“老爺,城裡都傳瘋了!說您是不讓窮人活命的偽君子!”
“那些泥腿子,現在見了讀書人都敢翻白眼!說讀再多聖賢書,不如林太傅一張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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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編了順口溜……”仆人聲音細若蚊蠅,“說……‘南山居士紙上哭,不及阿四一串糖。滿腹經綸換不來,半鬥平價救命糧’……”
喉頭一甜。
一股腥熱湧了上來。
甄士隱猛地咳出一口血,細密的血珠噴濺而出,將麵前那份《明月日報》染得一片猩紅。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引以為傲的筆,他奉為圭臬的“道”,在黛玉那套簡單粗暴卻直抵人心的拳法麵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黛玉根本沒有和他辯經。
她直接重新定義了什麼才是“道”。
誰能讓人民活得更好,誰的道,才是天下大道。
就在甄士隱心神激蕩,天旋地轉之時,管家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
“老爺!不好了!衙門來人了!”
“帶隊的……是新上任的江南商會會長,薛……薛家家主!”
甄士隱渾身一震。
薛家?那個最早投靠林黛玉的商賈?他來乾什麼?
不等他想明白,一身簇新官袍的薛家主已大步流星地踏入。
他身後,是兩隊手持“炎龍”步槍的士兵,冰冷的殺氣瞬間衝散了書房的墨香。
薛家主看都沒看搖搖欲墜的甄士隱,隻環顧這間雅致的書房,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甄士隱。”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蓋著“四海銀行”印章的公文,像扔一張廢紙般,丟在甄士隱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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