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鼻腔有點發熱,但他忍住了。他是皇帝,不能動不動就哭鼻子。
雖然周圍也沒人會在意這個,但他自己在意。
他吸了吸鼻子,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無論發生了什麼,他都要回去看看。
看看他的愛人,看看他的朋友,看看這個他離開太久的地方。
因為那是他的家,那裡有他的一切。
逃避從來不是他的風格,以前不是,現在更不是。
潘多拉沒有笑。
她站在洛德身邊,站得很近,肩膀幾乎要碰到肩膀。
近到洛德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的香氣——那是什麼花的味道?
他從來分不清,隻知道那是潘多拉獨有的味道。
金色的長發在指揮室的微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那種光澤不是柔和的,而是鋒利的。
像是千萬根金色的細針。
每一根發絲都整整齊齊地垂落著。
從頭頂到肩膀,從肩膀到背後,形成一道完美的金色瀑布。
在戰爭時期舞動長發時,就如同旗幟一般。
那雙湛藍的眼眸盯著全息投影上的數據,瞳孔裡倒映著那些跳動的數字和圖表。
她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不對,死水好歹還會被風吹起漣漪,她的表情是結了冰的死水,連漣漪都沒有。
潘多拉在分析問題時的表情。
表麵上看波瀾不驚,實際上她的腦子已經在高速運轉了。
那些數據流在她瞳孔裡閃過的速度快得驚人,像是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她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輕輕敲擊著,動作不快不慢,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節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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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敲擊都輸入一道複雜的指令,那些指令彙入係統,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那些數據流的密度之高,如果打印出來,大概能把整個指揮室的地板都鋪滿好幾層。
“這裡有蟲群來過的痕跡。”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就像是在說“今天溫度有點低”或者“那邊的能量讀數有點高”。
語氣裡沒有任何波動,沒有任何情感色彩,平靜得讓人想把她搖醒——
大姐,這可是蟲群啊!
你弟弟的老家被蟲群光顧過啊!
你能不能稍微激動一點?
但她接下來的話稍微讓洛德鬆了口氣。
“似乎隻是很小一部分。”
很小一部分。
洛德在心裡重複這四個字。
很小的一部分蟲群。
不是鋪天蓋地的那種,不是能吞噬星係的那種,隻是“很小一部分”。
這個描述讓他稍微安心了一點點——就像聽到醫生說“腫瘤是良性的”那種安心。
雖然還是有個腫瘤,但至少不是最壞的情況。
畢竟在別人的墳頭上蹦迪,和在自己的墳頭上蹦迪,是完全兩個概念。
前者是欠打,後者是不是你怎麼沒死透?
“但是的確實打實地有過。”
潘多拉補充了最後一句,語氣依舊平靜。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手指又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了一組新的數據。
屏幕上顯示著某種複雜的波形圖,洛德看不懂,但那些波形的尖峰和低穀看起來就不太妙。
洛德瞬間不淡定了。
那種“不淡定”不是慢慢積累的,而是一瞬間從零飆到一百,像是被踩了油門的跑車。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眼睛瞪得溜圓,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
嘴巴張得老大,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能塞進一個雞蛋——不對,能塞進一個鴕鳥蛋。
他的脖子猛地扭向潘多拉,那速度快得差點把頸椎扭斷,發出“哢”的一聲脆響。
“臥槽?!”
這兩個字從他的喉嚨裡迸出來,音量比平時大了至少三倍。
聲音在指揮室裡回蕩,震得旁邊幾個操作士官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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