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早上,她被五月的鬨鐘吵醒。
五月的鬨鐘是那種煉金工坊特製的,外殼是暗灰色的金屬,上麵有好幾個不同大小的齒輪在轉動,頂端還有一個小小的銅鈴。
聲音大到能把死人吵活。
洛德之前和江南三秋通宵打一個晚上的遊戲再喝了一點小酒之後,就他們這三個睡眠質量核彈臉上炸的都是表示:“等幾點了,我操,8點半了,算了,已經遲到了,再睡會”
基本上第二天起床全靠這玩意。
當年第一次熬夜打遊戲,第二天早上被這個鬨鐘從三米外的另一個房間也就是被砸塌了的洛德的狗窩震醒,差點以為是有敵襲。
據說初始設計是為了在爆炸中提醒人員撤離——煉金部門炸了,到處都是警報聲、燃燒聲、尖叫聲,普通鬨鐘在這種環境裡根本聽不到,所以煉金工坊的人發明了這個。
五月說她用著很好,就沒換過。
海拉從床上彈起來的時候差點從窗戶飛出去。
她的身體從完全平躺到幾乎豎直,中間沒有經過任何過渡姿勢,像是有一根無形的彈簧把她整個人從床墊上彈了起來。
她的金發炸成了一個完美的球形,眼睛還沒睜開,手已經在四處摸索,聲音帶著驚恐:“什麼情況?!敵襲?!星門崩塌?!潘多拉開戰了?!”
五月坐在對麵的床上,手裡拿著那個還在震動的鬨鐘,按了一下頂部的按鈕,齒輪停止轉動,銅鈴收了聲。
她打了個哈欠,紫色的頭發睡得有點翹,左邊的低馬尾歪到了耳朵上麵,發尾翹起來像一根不聽話的呆毛。
“起床了,第一節體能訓練。”
她的聲音裡還帶著睡意的尾巴,但人已經站起來了,動作利落得像是在完成一套被刻進肌肉記憶裡的程序。
用手隨便揉了揉自己有些麻的尾巴。
海拉看了一眼窗外。
天還沒完全亮,遠處的山脊線上剛剛泛出一層極淡的橙紅色,樹影還是黑黢黢的,像一排沉默的哨兵。
她又看了一眼手機——淩晨六點半。
她深吸一口氣,想說點什麼,但五月的表情告訴她,在這個學院裡,六點半起床可能是正常的,甚至可能已經算晚了。
第一節課是體能訓練。海拉穿著學院配發的運動服站在訓練場上,晨風吹拂著她的金發。
她看著那些已經開始熱身的學員,表情茫然。
運動服是黑色的,袖子和褲腿都有彈力收口,料子很輕但很結實,據說能扛住一定程度的衝擊——
這讓她稍微放心了一點,然後又更擔心了:為什麼要穿能扛衝擊的衣服?
不對勁,十分得有分的不對勁,
訓練場很大,目測至少有兩個足球場那麼大,地麵鋪著一種暗綠色的彈性材料,踩上去微微發軟。
訓練器材散落在場地各處——有巨大的金屬杠鈴,每一片的直徑都超過一米;
有高矮不一的障礙牆,最高的那麵目測有十幾米;
還有人形靶標,靶標上布滿了被反複擊打留下的凹痕,像一群被揍了無數次卻還在站崗的倒黴蛋。
學員們的熱身動作她看不懂。
一個人在做單指俯臥撐,隻用右手食指撐著整個身體,一上一下,節奏穩定,臉不紅氣不喘,左手還插在褲兜裡嘴裡喊著什麼:“烏拉!”
那姿態悠閒得像是在自家客廳裡做廣播體操。
另一個人在練習彈跳,用力一跳,地麵瞬間出現凹陷,但是因為煉金材料的韌性原因,自然沒有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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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離地的瞬間整個人就躥了上去,直接跳上了訓練場邊三層樓高的看台。
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彎,像是踩了一級台階,連看台上的灰塵都沒驚起來多少。
還有一個更離譜,躺在地上做仰臥起坐,每次起來的時候都用額頭撞地麵。
撞出一個淺坑,然後又躺下,又起來,又撞,額頭完好無損,地麵已經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扣的正在念誦著什麼奇怪的神州秘聞:“大威天龍!大羅法咒!世尊地藏!般若諸佛!”
海拉的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反複了三四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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