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李偉的情況很不穩定!強酸燒傷引發了高燒和感染!我們必須馬上撤離!”
“小劉也快不行了!他失血過多,已經出現了休克前兆!”
營地裡,每一個傳來的消息,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隊伍那根早已繃緊到極限的神經上。
撤退。
這兩個字,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帶著兩個根本無法移動的重傷員,在這片被數倍於己的敵人層層布防的死亡峽穀裡,撤退?
這和集體自殺,沒有任何區別。
“都過來。”
林銳的聲音,打破了這片絕望的死寂。
他將那張殘破的地圖,鋪在了沙地上。他的手指,在那張地圖上,緩緩地,劃出了一條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詭異的Z字形路線。
“這裡,”他指著地圖上一處毫不起眼的乾涸河床,“是這片區域地勢最低的地方,也是無人機和狙擊手的視野死角。”
“從這裡穿過去,再翻過這座沙丘,距離‘老爹’給我們預留的緊急撤離點,隻剩下不到五公裡。”
隊員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眼中,卻沒有任何喜悅,隻有更深的困惑。
這條路……看起來確實是一條生路。
但是,怎麼過去?
從他們現在的位置,到那條乾涸河床,中間隔著近三公裡的開闊地!那是敵人的主要火力封鎖區!他們隻要一露頭,就會被瞬間打成篩子!
“教官,這條路,我們過不去。”趙剛聲音乾澀地指出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你們能過去。”
林銳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駭人的眸子,平靜地看著他們每一個人。
“因為,我會把所有的敵人,都引到另一個方向。”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林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你……你說什麼?”陳霸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劇烈地顫抖。
林銳沒有重複,他隻是開始默默地,將自己身上所有多餘的裝備——食物、水、備用彈藥……一件一件地,卸了下來,分給了其他人。
他隻留下了三樣東西。
一把步槍,一把匕首,和……十個彈匣。
直到這一刻,所有人才終於明白了他那瘋狂的計劃!
他要……
——獨自一人,留下來斷後!
他要用他一個人的命,去吸引所有敵人的注意力和火力,為他們這支……殘兵,創造出一條絕無僅有的,活下去的生路!
“不!!!”
陳霸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他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揪住了林銳的衣領,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
“林銳!你他媽瘋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一個人留下來,連十分鐘都撐不過!老子寧可戰死在這裡,也絕不當一個拋棄自己大哥的孬種!!”
“我也不同意!”李梟也站了出來,他那張一向冷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純粹的憤怒,“我們是一個團隊!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沒錯!我們不走!”
“要死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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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隊員,都自發地圍了上來,他們的眼神,堅定而又決絕!
這是他們,用鮮血和生命,熔鑄出來的,屬於“蒼龍”的……兄弟之情!
然而,林銳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看著那一張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
他緩緩地,抬起手,將陳霸那隻如同鐵鉗般的大手,從自己的衣領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了開來。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動容,隻有一片,如同萬年寒冰般的,絕對的冷靜。
“中士,陳霸。”
他第一次,用軍銜和姓名,而不是外號,來稱呼他。
“你是在……質疑我這個指揮官的命令嗎?”
陳霸的身體,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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