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踩著水窪往回跑時,老扳手在腰上撞出的噔噔聲,混著雨打帆布包的劈啪響,倒像支不成調的曲子。剛到王老板鋪子門口,就見窗台上的薑湯碗旁邊,多了個歪歪扭扭的泥捏小人——是用門口花壇裡的濕泥捏的,腦袋大身子小,手裡還舉著片槐樹葉,一看就是王老板的手藝。
“剛捏的‘星光族’,”王老板探出頭,圍裙上還沾著麵粉,“等雨停了給孩子們捎過去?”
“捎!必須捎!”趙磊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從懷裡掏出那半塊星雲糖包子,“您看,這是人家回贈的,甜得能齁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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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接過去聞了聞,咂咂嘴:“比我那桂花糖包還香?明兒我蒸兩籠帶餡的,讓你捎去。”
雨下到後半夜才歇。天剛蒙蒙亮,趙磊就扛著鋤頭往菜園去——昨天答應了記得園的小家夥們,要帶點“沾著太陽味的雨水”。菜園角落有口老井,井台上的青苔被雨水洗得發亮,他蹲下身,用瓢舀了半桶井水,水裡還浮著幾片槐樹葉,是夜裡風吹下來的。
“這水好,”他對著井口照了照,水裡映著自己的影子,旁邊還晃悠著幾顆碎星子——是昨晚沒散儘的星光,“帶著咱這兒的土氣,星光族準喜歡。”
剛把水桶扛上“記著號”,就見王老板提著個竹籃追了出來,裡麵碼著十個白胖包子,還冒著熱氣:“剛出籠的薺菜餡,素的,給小家夥們換換口味。”竹籃底下還壓著張紙條,是王老板歪歪扭扭的字:“吃了包子有力氣長個子,下次來給我帶片會發光的葉子。”
飛船穿過界域之門時,陽光正好穿透雲層,把記得園照得亮堂堂的。星光族們早等在門口,小金舉著個星軌網編的牌子,上麵用光點拚著“歡迎”兩個字,歪歪扭扭的,倒像趙磊寫的字。
“先喝水,”趙磊把井水倒進他們用星殼做的缸裡,“這是咱地球的雨水,泡了槐樹葉,喝著敗火。”
小家夥們圍著水缸,用能量臂蘸著水往身上抹,水珠滾落的地方,黑影又淡了些。有個最小的星光族,大概是第一次見井水,竟把整個腦袋埋進缸裡,再抬起來時,頭頂頂著片槐樹葉,逗得大家直晃能量臂——那是他們在笑呢。
分包子時更熱鬨。薺菜餡的清香混著星蜜的甜,把遠處記著草的花瓣都引得微微顫動。小金捧著包子,突然往花叢深處指了指——昨天那株半黑半紅的記著草,花瓣上竟多了個小小的泥捏小人,正是王老板捏的那個,手裡的槐樹葉還沾著點井水的濕氣。
“他瞧見了?”趙磊湊過去看,那小人旁邊,光點又組成了模糊的人影,正用能量臂笨拙地模仿王老板揉麵的動作,“還學上了。”
托雷基亞不知何時站在身後,手裡捏著片會發光的葉子——正是王老板想要的那種:“剛從兩生花那邊折的,說是沾了奧特之父烤的能量餅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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