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龍三號”以極限速度下潛。
深度計的數字飛速跳動：200米、500米、1000米……
舷窗外的光線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海的永恒黑暗。唯有潛水器自身的探照燈，切開一條光之通路。
林凡坐在主控椅上，閉著雙眼。
他的意識已經與【海洋之心】完全融合，像一張無形的網，在深海中鋪開。每一道洋流、每一群遊魚、每一簇珊瑚的脈動，都清晰地映照在心海中。
而那七處“死寂波動”的來源，如同黑暗中的燈塔——不，是如同腐肉上的蛆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清晰。
“距離最近的發生器還有8.7海裡。”AI係統冰冷地報告。
“減速，進入靜默模式。”林凡睜開眼，“陳浩，‘蔚藍屏障’啟動了嗎？”
通訊頻道傳來陳浩的聲音，背景是“蔚藍一號”指揮中心的嘈雜：“已經啟動！三十二艘噴灑船在東海水域邊界線排開，開始投放‘中和者’製劑。但是凡哥……”
“說。”
“庫存隻夠維持七十二小時。”陳浩的聲音壓低，“按照赤潮的擴散速度和濃度計算，如果要完全阻止它進入東海，我們需要至少……現有庫存的十倍。”
林凡沉默。
“中和者”製劑，源自星光之子遺跡中的“生態平衡模塊”技術。原理是利用一種特殊基因編輯的微生物，它們能分泌酶類，快速分解赤潮藻釋放的神經毒素，同時競爭性地消耗海水中的過量營養鹽，讓赤潮藻自然衰亡。
但這需要海量的微生物製劑。
而生產這些製劑的原料，來自深海熱液噴口特有的稀有元素。開采、提純、培養……每一步都昂貴且緩慢。
“先用上。”林凡做出決斷，“同時啟動所有深海采礦機，二十四小時不間斷作業。通知國家資源部，請求開放南海三號、七號熱液區的開采權限。”
“明白！還有……嫂子已經進產房了。醫療艦預計四十分鐘後抵達。”
林凡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看向屏幕角落——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窗口，實時傳輸著“蔚藍一號”醫療室外的畫麵。蘇晚晴的母親正焦急地踱步，幾位醫生匆匆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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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時告訴我情況。”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現在，專注眼前。”
東海邊界，海麵之上。
三十二艘白色塗裝的噴灑船，如同忠誠的衛士，排成一條長達六十海裡的防線。每艘船的尾部，都有四組噴灑臂伸入海中，釋放著淡藍色的霧狀液體。
那是“中和者”製劑與海水的混合物。
無人機在空中盤旋，拍攝著震撼的畫麵：
當猩紅色的赤潮前鋒觸碰到藍色霧牆時，就像燒紅的鐵塊浸入冰水——劇烈的反應瞬間發生。赤潮藻成片死亡、分解，毒素被迅速中和，渾濁的海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澄清。
但代價是巨大的。
噴灑船上的庫存指示器，以驚人的速度從綠色跳向黃色，再跳向紅色。
“三號船庫存剩餘37%！”
“七號船需要補充！”
“十二號船噴灑臂過熱！”
指揮頻道裡，呼叫聲此起彼伏。
陳浩在總控台前，額頭冒汗：“所有船隻，調整為脈衝噴灑模式，每五分鐘噴灑三十秒！儘量延長防線時間！”
他看向衛星雲圖。
赤潮的主體仍在逼近，像一片血色的海嘯。而他們的藍色防線，薄得像一張紙。
“老天爺……”一位老船長在通訊裡喃喃，“這就像用茶杯去舀乾洪水。”
深海，赤潮核心區。
“滄龍三號”終於抵達第一個發生器所在的位置。
探照燈光束下，那東西的真容顯露出來。
它不像人造機械，更像是……某種活物與金屬的畸形結合體。主體是一個直徑約三米的肉瘤狀生物組織，表麵布滿搏動的血管網絡。肉瘤上嵌入著精密的合金框架，框架上延伸出六根觸手般的探頭，深深插入海底沉積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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