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時，淩風的電動車碾過黑市老街的青石板。
他故意放慢車速，外賣箱上的金紋隨著顛簸若隱若現，像極了某種招搖的信號——這是昨夜蹲在便利店屋簷下，夜琉璃意識朦朧時給他的提示：要引蛇出洞，就得讓他們確信你藏著寶貝。
巷口修車攤的油布被風掀起一角，兩個穿工裝的男人同時抬頭。
左邊那個擦扳手的動作頓了頓，右手指節在大腿上敲了三下——這是煉屍門目標出現的暗號。
淩風餘光掃到，喉結動了動，掌心悄悄沁出薄汗。
他早算過，煉屍門在黑市安插了至少五組眼線，而自己選的這條路線，恰好是離廢鋼廠最近的獵物通道。
小哥，車胎紮了？右邊的工裝男晃著扳手湊過來，油漬蹭在藍布圍裙上，我幫你看看電瓶，這天氣容易虧電。
淩風攥緊車把，指節發白，聲音發顫：不用了師傅，我趕時間......話沒說完，左邊男人突然抄起千斤頂砸向他後頸。
風聲擦著耳尖掠過的刹那，他猛擰電門，電動車歪歪扭扭撞上路邊水果攤，筐裡的橘子滾了一地。
右邊男人罵了句，撲上來抓他胳膊。
淩風順勢後仰，車座下預先藏好的鋼釘地刺進對方手掌——那是昨夜夜琉璃用指甲在鋼釘上劃的魔紋，此刻正泛著幽藍微光，順著傷口往男人血管裡鑽。
男人慘叫著鬆手，手掌被鋼釘穿透的位置開始泛青，皮膚下凸起蚯蚓似的紫筋。
他想妖化，可魔血裡的詛咒像根燒紅的鐵釺，直接捅碎了妖丹靈智，整個人癱在地上抽搐，嘴裡冒出血沫。
左邊男人剛舉起千斤頂，巷口突然傳來狗叫。
阿黃叼著塊帶血的破布從拐角竄過，尾巴翹得老高，像在故意炫耀。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左邊那個罵了句，拎著千斤頂追了出去。
淩風站在原地沒動。
他知道，這是阿黃在執行他的第二步——用煉屍門試藥區的殘布引開援兵。
等男人的腳步聲消失在巷尾，他抹了把臉上的冷汗，突然衝剩下的抽搐男人露出笑容：勞駕送我去廢鋼廠吧？
你們主子不是想見我麼？
半小時後，無牌皮卡碾過廢鋼廠的鏽跡鐵門。
淩風被反綁著坐在後座，看著車窗外閃過的斷牆和帶刺鐵絲網，心裡默默數著：三輛巡邏車，五個暗樁，通風管在三點鐘方向......這些細節昨夜都被夜琉璃用魔識掃過，此刻在他腦子裡清晰得像刻了地圖。
審訊室的鐵門一聲關上時，淩風聞到了濃重的鐵鏽味。
水泥地麵的暗紅汙漬裡混著碎骨渣，牆上掛著的剝皮刀還沾著半乾的血，最裡麵的鐵椅上，坐著個左臂白骨的男人——厲梟。
知道我是誰麼？厲梟的白骨指節敲著桌麵，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神經上，煉屍門少門主，你偷了我的試藥犬，還敢在老子地盤上晃？
淩風低頭咳嗽，嘴角滲出血絲——這是剛才在車上故意撞出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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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裝出驚恐的模樣：大......大人，我就是送外賣的，那狗是我喂過的流浪狗......箱子裡真沒什麼寶貝，就是裝外賣的......
裝外賣的？厲梟突然笑了，白骨手地掐住他脖子，那你說說，為什麼老子的傳訊玉牌，會在你蹲過的變電站廢墟裡碎成渣？
為什麼老子的陰煞衛追你時，連魂魄都被什麼東西吞了？
淩風被掐得喘不上氣，眼球泛紅，右手卻悄悄在桌角劃了道淺痕——那是昨夜從燒焦符紙上拓印的煉屍門結界紋，能乾擾他們布的困仙陣。
同時，他舌尖一頂，藏了半夜的狗妖妖丹碎片滾進掌心，借擦鼻血的動作抹進袖口裂縫——這東西被夜琉璃的魔氣汙染了三天，現在碰著空氣就滋滋冒黑煙。
不說？厲梟鬆開手，白骨手拍了拍桌上的剝皮刀，那就讓你嘗嘗......
施刑！
兩個穿黑衫的守衛衝上來，一左一右按住淩風肩膀。
其中一個的手剛碰到他後頸，淩風突然低頭，袖口裂縫裡的妖丹碎片地炸了！
爆炸沒發出聲響——快遞箱在瞬間收納了所有能量，形成一個微型真空泡。
緊接著，他反手掀開箱蓋，高壓衝擊泡裹著灼熱氣浪噴薄而出，像把無形的重錘，直接砸在兩個守衛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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