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順著淩風的手背滑進袖口，涼意順著血管竄上脊椎。
他盯著水痕裡那道若隱若現的金紋，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原本跪在溶洞裡的妖魂們全站了起來，耳尖泛起青白，像被掐住喉嚨的夜鶯。
第二滴雨砸在他鼻尖時，金紋突然暴漲。
無數細碎的符文從雨幕裡鑽出來，像被風吹散的金粉，在半空重新排列組合。
小桃的青蓮花苞地綻開，花瓣上倒映出漫天金句：非法配送者，剝奪通行權。
快遞箱在背上發燙。
淩風反手按住箱蓋，感覺到箱身正在震動，像是被人從內部猛捶。
下一秒，箱麵的光屏突然亮起刺目的紅光，【萬族通達】的圖標最先碎裂，接著是【溯時通達】，最後連最基礎的【實時定位】都變成了黑白噪點。
係統提示音像生鏽的齒輪：檢測到違規操作，功能已禁用。
小桃的聲音發顫。
她額頭的金紋正滲出淡金色的光，像一道裂開的天眼，我的靈竅......在燒。
淩風轉頭，正看見少女眼底翻湧的星芒。
她的瞳孔裡浮現出無數光點，每個光點都拖著細長的尾焰，像被風吹亂的蛛網——那是三百零八個瀕危種族的訂單，正一個接一個熄滅。
小桃突然捂住嘴，指縫間漏出哽咽：他們在排隊......等接單，等救命，可係統......
係統算個屁。淩風扯了扯領口。
他想起昨夜在太素別院烤紅薯時，蠶老祖的繭絲掃過他手背的觸感，想起那老頭用沙啞的聲音說真正的路，不在天上。
此刻，懷裡的繭絲碎片突然發燙，燙得他掌心發紅，小桃，把訂單網導給我。
少女顫抖著將指尖抵上他眉心。
刹那間，無數信息洪流灌進來：青丘狐族的幼崽在冰窟裡蜷縮成球，鬼域的引路魂燈隻剩最後一盞，深海鮫人的淚珠正在凝固成鹽......淩風的呼吸驟然粗重，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些單，我接。
孩子。
沙啞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
蠶老祖的意識裹著繭絲的清香，穿透雨幕鑽進他耳朵，真正的通行證......在地下。話音未落，遠處傳來的悶響。
淩風抬頭，看見南疆方向騰起金色塵霧——萬繭齊爆，每顆繭裡都飛出細小的金蝶，像給天空繡了層金紗。
小桃突然抓住他手腕：是槐蔭街7號！
我看見......老宅地下室！
淩風的瞳孔驟縮。
那是他小時候常去的老房子，母親總說阿風長大要當大英雄，地下室存著給英雄的禮物。
他背起快遞箱衝進雨裡，雨水打在箱麵上濺起火星，卻怎麼也澆不滅他眼底的火。
白老板的聲音從身後追來：我帶雷公嘴守著妖魂！
小桃，你跟著你哥！
暴雨砸在柏油路上，濺起的水花裡全是金紋。
淩風衝進老巷子時，雨幕突然撕開道口子，月光漏下來，正好照在槐蔭街7號的門牌上。
銅門牌生了鏽，卻在他靠近時地輕鳴，像在應和心跳。
地下室的地板是青石板，搬開第三塊時，一聲，暗格彈開。
淩風的呼吸頓住——整座地下室堆滿了工牌，銅的、鐵的、刻著符文的、沾著血漬的，每塊工牌上都有相同的印記：半開的快遞箱。
原來......曆代信使都把憑證留在這裡。小桃蹲下身，指尖拂過一塊刻著二字的工牌，他們在等......等有人能重啟體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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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風摸出懷裡的藍布傘骨，摸出影母留下的半顆心（還帶著溫熱的魔息），摸出自己用了三年的第三代工牌。
當三件物什嵌入中心凹槽時，地麵突然震動。
無數光點從地下鑽出來，沿著下水道、地鐵線、廢棄的防空洞蔓延——那是他送過的隱秘之單的地點：給老乞丐的熱粥、給流浪貓的貓窩、給失魂鬼的往生錢......每個地點都亮起微光，連成一張覆蓋整座城市的脈絡圖。
放肆！
炸雷般的喝聲撕裂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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