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星星的光痕剛在星門裂隙裡隱去,淩風的指節就重重叩在補給站的操作台邊緣。
他扯下沾著魔焰餘溫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後頸還凝著魔界星門亂流留下的冷汗——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三天前那艘由鯨骨、快遞箱和老鯨共生的船靠回補給站碼頭時,他就盯著牆角積灰的監控錄像帶發了整整半宿呆。
該清賬了。他對著空氣低喃,指腹蹭過快遞箱箱蓋上二字的凹痕。
箱身立刻震顫起來,像被觸到了某種開關,全息投影地在操作台上方展開,綠色數據流裡漂浮著三十六枚淡藍色光點——那是被困鯨腹、自願獻祭封印核心的修行者殘魂記錄。
小螺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她發辮上的珍珠還沾著晨露,懷裡抱著個雕花檀木盒,蚌師姑的珍珠我都挑好了,最大的那顆在盒子最底層,摸起來......她忽然頓住,目光掃過全息投影裡的光點,珍珠串在腕間發出細碎的嗡鳴,是那些......沒能走的叔叔阿姨?
淩風沒回頭,手指在數據流裡劃出一道弧線。
投影瞬間切換成古城地基的熱成像圖,原本該是深紫色的陰影裡,有三十七處針尖大的亮斑正隨著日出節奏明滅。每當日夜交替,這裡會滲出微量魂息。他敲了敲亮斑最密集的位置,之前隻當是能量自然耗散,現在看......
是他們在。小螺輕聲接話。
她捧著檀木盒走到操作台邊,珍珠串突然泛起暖白光暈,鯨母說過,深海裡的老蚌會把月光吞進殼裡養珍珠,或許......
或許魂息也能養。淩風眼睛亮了。
他從快遞箱裡取出一套水晶導管,末端接著巴掌大的青玉槽——這是他連夜讓人間煉器師趕製的魂息回收槽。
當小螺將最頂端的珍珠放進玉槽時,那些地基裡滲出的亮斑突然加速流動,像被抽乾的泉水般順著導管鑽入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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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看!小螺指著玉槽,原本空蕩的槽底正凝聚起淡藍色的液體,像......星星融化了。
淩風抓起記錄板狂寫,筆尖幾乎戳破紙張:流速每分鐘0.3毫升,純度......92%。他猛地抬頭,去把所有空玉瓶都搬來,要密封的,帶結界符的那種。
小螺抱著檀木盒跑向倉庫的背影還沒消失,補給站的警報燈突然一聲亮起。
淩風轉身時差點撞翻椅子——監控屏上,小螺的床榻泛著詭異的幽光,那姑娘正蜷成蝦米狀,額角沁著冷汗,嘴唇急促開合,發出一串類似鯨鳴卻更艱澀的音節。
小螺!淩風撲過去時,她的眼皮突然猛地一顫,像被人從深海裡拽出來般嗆咳著坐起。
發辮上的珍珠全炸成了碎星,在她頭頂盤旋,鏡......門?
鑰......鎖?她抓住淩風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裡,我夢見好多人,穿著古代的衣服,跪在青銅門前念這個。
淩風掏出手機錄下她的話,轉身衝向操作台。
當他將音頻輸入驛站中樞的古音庫時,整個補給站的燈光突然暗了一瞬——數據庫匹配進度條從0跳到100隻用了0.3秒,一行鏽跡斑斑的古篆浮現在屏幕上:以身為鑰,以魂為鎖,千年一輪,代償不休。
代償容器......不是消耗品。淩風的喉結滾動,手指死死摳住操作台邊緣,是能循環的契約載體。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魔界暗淵殿,那些魔將提到三百年前信使時的敬畏,終於明白為什麼鯨母會對他的快遞箱產生共棲反應——原來所謂,從來不是終點。
他轉身衝進倉庫,從最深處的鐵匣裡取出鐵棺娘子遺留的青銅牌。
那牌子本是暗啞的青灰色,此刻卻像被潑了熱油般泛起紅紋。
當淩風將它浸入剛裝滿魂息液的玉瓶時,牌麵突然地炸開金光,一行新刻的文字像活物般爬出來:第七轉折點,非吞,乃渡。
更驚人的是,牌背的青銅突然變得透明,一張模糊的人臉正透過金屬凝視著他。別信完整的門......那聲音像生鏽的齒輪在轉動,鏡淵隻認殘缺之人......話音未落,玉瓶裡的魂息液地被抽乾,人臉和文字同時消散,隻剩青銅牌上一道新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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