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般盤旋在伍元照心頭的名字!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起來,撞擊著肋骨,發出擂鼓般的聲響。但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瞬間清醒過來。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不能輕易暴露自己對明月之死的執念!
“殿下究竟想告訴元照什麼,不妨直言。”伍元照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和警惕,“元照愚鈍,不喜猜謎,更怕卷入不該卷入的紛爭。殿下若有事吩咐,還請明示。”
禮治凝視著她,那雙墨玉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欣賞,似乎是在欣賞她在這巨大心理衝擊下依然能強自鎮定的模樣,又像是在重新評估這顆棋子的韌性和價值。“好,既然伍才人喜歡爽快,那本王便直說了。”他緩緩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明月,並非如外界所言,是簡單的積鬱成疾、驟然病故。她的死,蹊蹺甚多。而她的死因,與父皇此次突如其來的重病,與眼下朝堂之上暗流湧動的局勢,甚至與……你之前在幽蘭苑,或者說,更早之前在芷蘿院所遭遇的一切,都脫不了乾係。”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如鉤,緊緊鎖住伍元照的雙眼,觀察著她最細微的反應,才繼續用那種低沉而充滿誘惑力的聲音說道:“這深宮之中,朝堂之上,有人不希望某些秘密被揭開。而明月,不幸知曉了些什麼,或者僅僅是因為她的身份和立場,便成為了那個必須被清除的犧牲品。至於你,伍才人……”他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或許是因為你與明月曾有過的、那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神似,或許是因為你伍家殘留的、那點微不足道卻可能礙事的影響力,又或許,僅僅是因為你……在不經意間,擋了某些人的路。”
“是誰?”伍元照幾乎是脫口追問,聲音因極力壓抑的激動和憤怒而微微沙啞,“是誰要害明月?又是誰要置我於死地?”這是她一直追尋的核心問題。
然而,禮治卻沒有直接給出答案。他的目光掠過伍元照的肩頭,投向立政殿的大致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那裡麵有真切的痛惜,有深深的無奈,但最終,都沉澱為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決絕。“是誰,”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伍元照,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具體是哪一方勢力,目前還不是攤牌的時候。重要的是,我們之間,存在著共同的敵人。至少……在查明明月真正死因、弄清父皇病重真相這一點上,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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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又逼近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身上迫人的氣勢不再掩飾:“所以,本王需要一個人。一個必須留在立政殿內,一個足夠細心、足夠冷靜、足夠勇敢,也足夠……不引人注意的人,去幫本王確認一些事,留意一些蛛絲馬跡,甚至……在必要時,拿到一些關鍵的東西。”
“比如……殿下所指的,小幾下的那樣東西?”伍元照立刻心領神會。
“聰明。”禮治讚許地點頭,但那讚許中聽不出絲毫暖意,隻有利用價值的認可,“但那或許隻是冰山一角。更重要的是,你要利用侍疾的機會,近距離留意父皇病中偶爾的囈語,無論聽起來多麼荒謬破碎,都要牢記於心。同時,記錄所有異常出入立政殿之人,他們的言行、神態、與誰接觸,尤其是……任何與魏王府相關的蛛絲馬跡,哪怕隻是一個眼神,一句暗語。”
果然,最終的目標指向了魏王禮泰。伍元照並不感到意外,這本就是皇子爭嫡的常見戲碼。但她需要確認自己的處境:“殿下就這麼相信元照?將如此機密要事相托?難道不怕元照轉頭就將今晚殿下所言,一字不落地稟報給魏王殿下?或許,那才是元照的‘坦途’。”
禮治聞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以及一絲……對天真者的憐憫?“告訴他?然後呢?”他饒有興趣地反問,仿佛聽到了一個極其可笑的問題,“告訴他,你這個本該在芷蘿院‘病故’的才人,其實是本王暗中安排的人?告訴他,你早已懷疑明月郡主之死另有隱情,並且正在暗中調查?伍才人,你是聰明人,當知道,從你選擇接下那枚戒指,從你決定今夜站在這裡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踏上了本王的船。這艘船,或許驚險,但至少眼下能讓你在驚濤駭浪中有一席之地。而若是下了船……”他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目光掃過周圍漆黑的鬆林,“你覺得,這深宮夜海,還有你的容身之處嗎?除了與本王合作,你覺得自己還有別的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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