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就在那一刹那,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光,瞬間吸引了大殿內許多人的目光,尤其是——高陽公主禮玉。
那是一位極其年輕的僧侶,約莫十七八歲年紀,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海青,卻難掩其超凡脫俗的氣質。他麵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實,膚白如玉,鼻梁高挺,唇色淡緋,一雙鳳目清澈澄淨,宛如雪山之巔未曾沾染塵埃的湖泊。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並非僅是這近乎完美的皮相,而是他眉宇間那股渾然天成的寧靜與出塵之氣,仿佛他並非塵世中人,而是偶然謫落凡間的仙靈,不食人間煙火,不惹半點塵埃。
他便是辯機,玄奘法師最器重的弟子之一,雖年少,卻已顯露出極高的佛法慧根。
【係統提示:關鍵人物“辯機”登場!關聯重要支線“高陽公主之戀”已觸發。警告:此線極度危險,請保持距離。】
高陽公主原本因為殿內沉悶的氣氛而有些百無聊賴,正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腕上的一隻翡翠鐲子。當辯機抬起頭的那一瞬間,她的動作猛地停滯了。那雙總是帶著驕縱和漫不經心的美眸,驟然亮起一道極其炫目的光彩,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被點燃。她幾乎是毫無顧忌地、直勾勾地看向了辯機,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豔、好奇,以及一種被瞬間擊中的、純粹的迷戀。
伍元照將高陽公主這瞬間的失態儘收眼底,心中不由一歎。高陽公主性子如火,愛憎分明,喜歡什麼便要得到什麼,從不掩飾。她對這年輕俊美、氣質出塵的僧人一見鐘情,實在是再符合她性格不過的發展。然而,這注定是一段驚世駭俗、遍布荊棘的不歸路。伍元照下意識地,將目光悄悄投向了身旁不遠的晉王禮治。
果然,禮治也注意到了高陽那過於直白、幾乎稱得上失禮的目光。他英挺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在瞬間失神的高陽和那位恍若未覺、依舊澄靜如水的年輕僧人之間快速掃過,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了然的憂慮,以及一種……類似於看到麻煩即將發生的無奈。他顯然立刻明白了高陽的心思,並且毫不看好,甚至預見到了這其中潛藏的巨大風險。
伍元照的視線與禮治有瞬間的空中交彙。禮治的目光沉靜,對著她幾不可察地微微搖了搖頭,那意思很清楚:靜觀,勿動,尤其不要卷入其中。伍元照心領神會,立刻垂下眼瞼,將所有的情緒收斂得乾乾淨淨。她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才人,公主的私情,不是她能夠置喙,甚至不是她應該“看見”的。
然而,高陽公主的熾熱目光,似乎並未能穿透辯機周身那層無形的、由佛法與禪定構築的屏障。辯機全程眼觀鼻,鼻觀心,神情專注而平和,隻在玄奘法師需要時,恭敬地遞上經卷或低聲應答幾句。他的聲音清越溫和,如同玉石相擊,但其中卻不含任何雜念,仿佛在他眼中,高陽公主那灼熱的注視,與殿中任何一件器物、任何一縷塵埃,並無本質區別。他對這位大唐最尊貴、最美麗的公主所投來的、足以讓任何年輕男子心旌搖曳的目光,竟是真的……渾然未覺,或者說,是真正做到了心如止水,不起波瀾。
【係統提示:觀察記錄:高陽公主對辯機好感度急劇上升(一見鐘情狀態)。辯機對高陽公主好感度:0(無特殊感應)。風險評估:極高。建議宿主遠離此事件中心。】
講經持續了近一個時辰。期間,高陽公主的目光幾乎就沒有離開過辯機。她不再顯得煩躁無聊,反而異常“虔誠”地“聆聽”著佛法,隻是那“聆聽”的姿態,怎麼看都像是在專注地欣賞著那位捧經的玉人。她甚至幾次試圖在玄奘法師停頓的間隙,找些由頭插話,或是詢問經義(問的問題幼稚得可笑),或是感慨法師辛勞,目光卻始終黏在辯機身上。
辯機的回應,始終是合十躬身,禮貌而疏離,答案簡潔通透,完全符合一個高僧弟子應有的風範,卻將高陽公主所有試圖拉近距離的試探,都輕飄飄地化解於無形。這種徹底的、發自內心的無視,反而更激起了高陽公主那種“非要得到不可”的征服欲。她眼中閃爍的光芒,愈發熾熱和堅定。
伍元照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她深知高陽公主的性子,越是得不到的,她越會不計代價、不擇手段地去爭取。而這辯機,看似柔弱,那眼神中的堅定與超然,卻顯示出其心誌絕非尋常。這兩人一旦牽扯,必將掀起難以想象的波瀾。
講經終於結束。玄奘法師率領弟子們向帝後行禮告退。高陽公主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也顧不上禮儀,快步走到皇後鳳榻前(隔著屏風),聲音帶著刻意的嬌柔:“母後,玄奘法師佛法高深,講經令人心靜。兒臣近日也心緒不寧,想向法師多多請教,不如請法師與其高徒在宮中多留幾日,每日來講經片刻,為父皇母後祈福,也可安定宮闈,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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