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的不是清苦，不是寂寥，而是……
看不到儘頭。
每日青燈古佛，了無生趣，仿佛生命就此凝固。
那時，先帝駕崩，新帝初立，前途一片晦暗。
寺中多是前朝太妃、先帝嬪禦，有人終日以淚洗麵，有人麻木度日，也有人……
心懷怨懟，言行詭異。”
禮治心中一痛，將她攬入懷中，下頜抵著她的發頂：“是朕……去晚了。”
伍元照搖搖頭，靠在他肩頭，繼續道：“不，陛下那時亦是艱難。
臣妾隻是忽然想起，寺中確有一位於姓太妃，原是先帝的寶林，出身隴西，平日深居簡出，但偶爾會與一兩個同樣來自西北的舊宮人聚在一處，低聲誦念些聽不懂的經文，神色頗為虔誠詭秘。
當時隻覺怪異，未作他想。
如今看來……”
她抬起頭，眼中寒光閃爍：“‘明尊’乃摩尼教所奉最高神隻。
此教源於波斯，曾於前隋及本朝初年在西域、河西一帶流傳，因其教義詭秘，聚眾滋事，早已被朝廷明令禁止。
若感業寺中竟有殘黨，且與李道明、甚至更早的‘青鷂’勾結……其圖謀，恐怕不僅僅是攪亂朝綱那麼簡單。”
禮治神色凝重：“元照，你是懷疑，這於太妃，甚或感業寺中另有其人，便是‘明尊’信徒，甚至是‘青鷂’在宮中的內應？借由李道明之手，串聯內外？”
“極有可能。”伍元照坐直身體，思路愈發清晰，“禮道明掌宗正寺，有機會接觸皇室秘辛、祭祀典儀，甚至……
某些不為人知的皇室成員。
而感業寺，看似與世隔絕，實則因其特殊，守衛相對鬆懈，且人員複雜，正是藏匿、傳遞消息、甚至進行某些隱秘活動的絕佳之地。
‘康薩保’供詞提及‘明尊’，絕非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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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鐵腕布網，鳳翎遮天
事不宜遲。
翌日，雪後初霽，天光未明，伍元照已恢複了一貫的冷靜與果決。
她在立政殿密室，接連發出數道指令：
1.密令狄仁傑：暫停對李道明的直接監控，避免打草驚蛇。
集中力量，以“清查舊宮檔案、核對用度”為名，秘密調查感業寺所有人員，尤其是於太妃及其關聯宮人的背景、近年動向、與外界的任何聯係。
同時，在長安及京畿秘密搜查摩尼教餘孽可能的藏身據點、聯絡符號。
2.密令薛仁貴：加強對周紹斌府的監控，但外鬆內緊，重點留意是否有與感業寺方向相關的異常人員接觸。
3.密令高延福：動用宮中所有暗線，秘密核查近十年所有與感業寺有過來往的內侍、宮女、太醫、雜役，尤其是曾服務於西北籍嬪妃或與隴西有關聯者。
4.親自修書予禮治，建議以“歲末祈福、慰藉先帝嬪禦”為名，派遣絕對可靠的心腹女官（伍元照推薦了崔嬤嬤）攜賞賜前往感業寺，實地觀察，設法接觸於太妃等人，見機行事。
一道道指令，精準而嚴密，織就了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罩向那座被雪覆蓋的寂靜古寺。
第四節：溫情慰藉，情堅如鐵
布置完一切，已近午時。
伍元照略感疲憊，揉了揉眉心。
禮治下朝歸來，見她神色，知她勞心，不由分說拉她至暖閣休息，親手為她斟了參茶。
“元照，莫要太過勞累。身子要緊。”禮治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心疼不已，“此事雖急，亦非一朝一夕可成。朕已下旨，命金吾衛加強感業寺外圍警戒，以策萬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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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元照接過茶盞，暖意從掌心蔓延至心頭，柔聲道：“謝陛下體恤。
臣妾隻是……想起些舊事，心緒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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