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圖窮匕現
長安城的大搜捕持續了一日夜。
薛仁貴率軍沿永安渠、清明渠兩岸細細排查,終於在清明渠一支流旁、靠近通化坊的一處廢棄染坊地下,發現了端倪。
染坊下竟有隱秘水道與宮中密道相通,且有近期人員活動痕跡,遺留有帶血的繃帶、乾糧、以及數件未來得及銷毀的黑色夜行衣。
更關鍵的是,在染坊角落一口破缸下,起獲了半塊燒焦的、刻有特殊鷹隼標記的銅符,與當日襲擊東宮賊人屍體上搜出的半塊,恰好能合!
顯然,此處便是賊人一處秘密據點與出口。
然而,人已去樓空,隻留下線索顯示,他們分作兩到三股,沿不同水道或陸路潛逃。
“繼續追!沿著水道,查所有可能停靠的船隻、上岸地點!通告京畿各縣,嚴查過往車馬行人,尤其是攜帶兵器、或有外傷者!”薛仁貴怒發衝冠,賊人竟在眼皮底下逃脫。
與此同時,狄仁傑對趙氏的審訊有了突破。
趙氏熬刑不過,招供她受一名自稱“荊襄故人”的神秘人指使,長期潛伏宮中,利用職務之便,以特定結繩式樣,向宮外傳遞關於各位皇子公主的簡單信息(如健康狀況、日常活動範圍)。
結繩通過其在西市經營香料鋪的侄子傳遞出去。
至於“荊襄故人”真實身份,她不知,隻知每次指令都附有半枚與染坊發現類似的鷹隼銅符為信。
上次指令,便是讓她設法接近太平公主,觀察其習性,並伺機留下那枚結繩作為“標記”,以便宮外同夥辨認。
鷹隼銅符!
這與襲擊東宮賊人身上的信物一致!
顯然,內外勾結,趙氏負責標記監控皇子公主,外部死士則負責執行刺殺或綁架!
而“荊襄故人”,再次將線索指向荊州、指向可能與劉蘭、侯廣、乃至前荊王勢力關聯的網絡。
就在伍元照整合各方線索,準備對侯廣及其關聯勢力發起總攻之時,一個更令人震驚的密報,由八百裡加急從蜀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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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傑派往蜀中的百騎司精銳,在青城山附近那座目標道觀外埋伏時,竟意外發現,道觀中除了侯廣派去布置“祥瑞”的人手外,還有另一批行蹤詭秘、身手矯健之人暗中窺伺!
百騎司冒險擒獲一名外圍暗哨,經審訊,此人竟供認來自吐蕃,奉命潛入蜀中,與一股“心向大蕃的中原勢力”接頭,協助其“製造天命”,並約定在“真主”現身後,吐蕃將予以“承認”與“支持”,換取未來“劃江而治”!
吐蕃!竟然也插手了!
所謂的“麟趾現於西南”、“真主當歸”,不僅僅是內部顛覆的讖言,更可能是一場有吐蕃勢力暗中支持、意圖分裂華夏的驚天陰謀!
而那個“心向大蕃的中原勢力”,除了侯廣、劉蘭餘黨,還能有誰?!
伍元照看著這份染血的密報,又看向內殿方向,那裡,禮治在藥物作用下昏睡不醒。
內有權臣勾結前朝餘孽、散播讖言、刺殺皇子,外有吐蕃虎視眈眈、意圖趁火打劫,而她的丈夫,或許還背負著父輩留下的宮闈血債……這江山,這家庭,內裡已然千瘡百孔,風雨飄搖。
正當伍元照被蜀中密報所揭示的吐蕃陰謀震得心頭發冷,強打精神部署應對之策時,高延福連滾爬入,聲音因極度恐懼而變形:“娘娘!不……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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