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封元年十月深秋,子時。
兩儀殿內,徐賢妃詩稿背先帝批注的震撼尚未消化,東宮遇襲的急報便如雪上加霜,將伍元照殘存的理智徹底推向懸崖邊緣。
鳳衛那“清君側,誅妖後,迎真主”的嘶吼,與詩稿上“東宮既定,餘者皆塵”八個字,在耳邊交織轟鳴,幾乎要撕裂她的頭顱。
“娘娘!”狄仁傑與高延福驚呼,欲上前攙扶。
“本宮沒事!”伍元照猛地站直,扶案的手背青筋暴起,眼中血色翻湧,卻已凝成冰寒刺骨的殺意。
她深吸一口氣,那氣息灼燙如焰,強行壓下喉頭腥甜,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薛仁貴在東宮能撐多久?”
“賊人凶悍,然薛將軍已封鎖要道,太子暫安。然賊人熟悉地形,恐有後手!”鳳衛急道。
“傳本宮令!”伍元照語速如電,
“一,著右驍衛大將軍即刻率所部禁軍,馳援東宮,聽薛仁貴調遣,格殺勿論,一個不留!
二,封閉宮城各門,無本宮與陛下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三,著金吾衛、羽林軍,即刻包圍潞國公侯廣府邸、及所有已知與其關聯的文武官員、將門府邸,許進不許出,但有異動,立斬!
四,立政殿、兩儀殿、及所有皇子公主居所,再加三隊鳳衛,十二時辰弓弩上弦,凡有無故靠近者,射殺!”
一連串命令,在極致的驚怒與混亂中,依舊條理森嚴,殺氣衝天。
狄仁傑、高延福、殿中侍立的將領內侍,皆凜然應命,狂奔而出。
殿內瞬間隻剩伍元照一人,以及內殿隱約傳來的禮治因外麵騷動而驚醒的微弱詢問聲:“元照……何事喧嘩……”
伍元照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無淚,唯有一片近乎瘋狂的冷靜。
她轉身,大步走入內殿。
禮治已被內侍扶起靠坐,麵色驚惶:“外麵……可是東宮……”
“是,東宮遇襲,有賊人自舊苑枯井密道潛入,口稱‘清君側,誅妖後,迎真主’。”伍元照走到榻前,俯身,直視著他驚駭的眼睛,一字一句,聲音平靜得可怕,“陛下可知,那枯井密道,最後負責檢修的,是何人?”
禮治茫然搖頭,呼吸急促。
“是貞觀二十三年,自徐賢妃處調往東宮的一名內侍,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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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元年,他於檢修密道時,‘意外’墜井身亡。”
伍元照緩緩說著,目光死死鎖住禮治臉上的每一絲變化,“而徐賢妃詩稿被焚前,背後有批注:‘東宮既定,餘者皆塵。付之一炬,可保平安。’ 筆跡,疑為先帝。”
禮治的瞳孔驟然收縮,麵色瞬間慘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猛地咳嗽起來,嘴角竟又滲出血絲!“不……不可能……父皇他……”
“陛下!”伍元照一把扶住他,厲聲呼喚太醫,手中卻仍緊緊攥著他的手臂,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告訴我,禮治。當年那個‘早夭’的皇子,到底怎麼回事?徐賢妃因何‘憂思成疾’?王德為何會死?你……究竟知道多少?!”
【係統提示:觸發終極情感與真相拷問“夫妻對峙”。
環境:內憂(東宮遇襲)外患(信任危機)疊加,宿主處於情感與理智崩潰臨界點。
任務:在救子的同時,逼問出核心真相,評估禮治的忠誠與涉入程度,做出可能影響帝國與個人命運的決定。】
太醫連滾爬入,施針用藥。
禮治咳血稍止,卻麵如金紙,眼神渙散,仿佛瞬間被抽空了所有生氣。
他死死抓住伍元照的手,指甲掐入她皮肉,眼中湧出渾濁的淚,混雜著無邊的恐懼、痛苦,與……深深的愧疚。
“元照……朕……朕不知詳情……真的不知……”他聲音破碎,氣若遊絲,“隻記得……
貞觀末,父皇病重時,曾召朕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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