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天機踏著滿地碎裂的符文殘片衝出地牢時，走廊裡的長明燈突然齊齊搖曳起來。幽綠的燈火映在石壁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一柄蓄勢待發的利劍。雪璃從他肩頭竄下，四爪踏在冰涼的青石板上，發出細碎的噠噠聲，琥珀色的眼珠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咚——咚——”
更夫敲著梆子從拐角轉過，竹編的燈籠裡透出昏黃的光。他穿著九陰局的灰色號服，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眼珠子像是蒙著一層白翳，敲梆子的動作機械得如同提線木偶。肖天機瞳孔微縮，陰眼之下，清晰地看到更夫後心貼著一張暗黃色的符咒，符紙邊緣已經發黑，隱約有黑氣順著符角往脊椎裡鑽。
“看來被滲透得不輕。”他低聲自語，指尖悄然捏住一張剛畫好的隱氣符。這符是用自己指尖血混著朱砂畫的，能暫時隱匿氣息，是剛才在地牢縫隙裡趁著守衛換班的間隙倉促繪就的。
雪璃突然壓低身子，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警告聲。肖天機順著它的目光望去，隻見走廊儘頭的樓梯口閃過幾個黑影，玄色勁裝的袖口繡著半朵墨蓮——是執法堂的人。他們腰間的銅鈴沒響，顯然是刻意放輕了腳步，正呈扇形往這邊包抄過來。
“左邊。”肖天機當機立斷，拽著雪璃鑽進旁邊一間掛著“丹房”木牌的屋子。剛掩上門，就聽見走廊裡傳來沉悶的腳步聲，夾雜著鐵器摩擦的脆響。他借著窗欞透進的月光打量四周，藥櫃上的瓷瓶倒了一地，朱砂、雄黃酒和不知名的草藥混在一起，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搜！仔細點，王執事說人肯定跑不遠！”門外傳來粗暴的吼聲。肖天機眼神一凜，突然注意到牆角的丹爐下有塊地磚顏色略淺。他伸手一掀，果然露出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道口，潮濕的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黴味。
“看來以前就有人準備後路。”他勾了勾唇角，這抹笑意卻沒到眼底。九陰局立局百年，藏著這樣的密道本不奇怪，隻是沒想到今日竟成了自己的逃生路。雪璃率先跳了進去，甩了甩尾巴示意安全，肖天機緊隨其後，反手將地磚蓋回原處，隻留一道細縫觀察外麵。
執法堂的人踹開丹房門時，肖天機正順著陡峭的石階往下走。陰眼讓他能在黑暗中視物，石階兩側的石壁上刻著模糊的符文，大多已經剝落，隻剩下些殘缺的筆畫，像是在無聲訴說著被遺忘的秘密。雪璃走在前麵，時不時用爪子扒拉一下石壁，帶起細碎的石屑。
“剛才那間丹房有異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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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藥味太重，探不出活人氣息。”
“去西邊搜！陳局的命令，天亮前必須把肖天機抓回來！”
頭頂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肖天機卻沒放鬆警惕。他摸出三枚銅錢，指尖一撚擲在地上——兩正一反，是“流連”卦象，預示前路有阻礙，卻暗藏轉機。他收起銅錢，對雪璃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加快了下行的速度。
密道儘頭連著一片竹林。月光穿過竹葉灑在地上，斑駁得像打碎的銀盤。肖天機剛站穩腳跟，就聽見竹梢傳來極輕的破空聲。他側身避開，一支淬了黑油的弩箭擦著他的耳根釘在竹子上，箭尾的白羽還在微微顫動。
“是自己人。”一個壓低的聲音從樹後傳來。林九淵提著柄桃木劍走出來，他半邊臉沾著泥土，青色道袍撕開了道口子，顯然剛經曆過打鬥。他身後跟著兩個弟子，一個是擅長符籙的趙青，另一個是精通陣法的錢明，兩人都麵帶倦色，卻眼神銳利。
“林師兄。”肖天機點頭示意，目光落在林九淵手腕上——那裡纏著圈紅線，線結處隱隱泛著金光，是九陰局弟子用來傳遞暗號的“鎖靈結”。
“別多問，跟我走。”林九淵語速極快，“趙青在西藥房燒了把火，引走了大半守衛，但執法堂的‘影衛’已經出動了，那些人是陳局親衛，被煉化成了活屍，刀槍難入。”
肖天機心中一沉。影衛是九陰局最神秘的力量，據說每一個都身具特殊命格，被局長陳玄禮以秘法培養，忠誠度極高。如今連他們都出動了，看來陳玄禮被控製得很深。
五人一貂穿行在竹林裡，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輕響。雪璃突然竄上一棵竹子，對著西北方向嘶叫起來。肖天機抬頭望去，隻見夜色中飄著三個黑影，他們腳不沾地，周身籠罩著灰黑色的霧氣，正是林九淵說的影衛。
“分開走。”肖天機當機立斷，“林師兄帶錢明去東門，我和趙青引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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