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淵踏著青鸞符氣的餘韻,在雲層中疾行。茅山在東南丘陵深處,閭山則藏於閩地密林,兩派相隔千裡,卻都在青鸞傳訊符抵達的半個時辰內便做好了動身準備——這份果決,既是出於道門同氣連枝的情分,更是看清了血雷魔尊一旦破陣,天下道門將無寧日的危局。
茅山山門,清玄子已率十二名身著素色道袍的弟子立於觀星台。見林九淵落地,他拂塵一擺,身後弟子齊齊拔劍,桃木劍身嗡鳴作響:“林道友稍候,我等已備妥‘踏劍飛光術’,半個時辰可至龍虎山。”話音未落,十二柄桃木劍驟然騰起青光,清玄子足尖點劍,衣袂翻飛如白鶴:“走!”
另一邊,閭山深處的鎮魂崖上,墨塵正將最後一麵桃木幡遞給身旁的少年弟子。那幡麵繡著北鬥七星,杆身纏著暗紅色的符繩,是閭山鎮派的“鎖煞幡”。見林九淵的身影出現在崖邊,他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絲凝重:“早聞血雷魔尊的血咒霸道,今日正好會會。我帶了十八名能引地脈煞氣的弟子,布‘九地鎖魂陣’,可助三才鎖魔陣穩固根基。”說罷打了個呼哨,十八名弟子腳踩陣紋,竟順著崖壁的地脈紋路滑行,如履平地般朝著龍虎山方向而去——這是閭山獨有的“地脈穿行術”,借山川脈絡趕路,快如奔雷。
林九淵緊隨其後,耳畔風聲呼嘯,心中卻在盤算:茅山的三清罡氣主淨化,閭山的鎮魂幡主鎮壓,再加上龍虎山的龍脈之力,三才鎖魔陣的架子是有了,但血雷魔尊體內的血咒能引動張雲鶴自身的天師修為反噬,單靠陣法恐怕撐不了太久。他摸出袖中一枚青玉佩,這是肖天機臨行前塞給他的,說是若遇阻礙,可捏碎玉佩引動一絲天機之力——顯然,肖天機也料到了前路未必平順。
果然,行至浙贛交界的懷玉山時,天際忽然滾過一團血雲。血雲中伸出數道血雷鞭,朝著茅山弟子的劍隊抽來。清玄子冷哼一聲,拂塵甩動,甩出七道黃符,符紙在空中化作七道金光,將血雷鞭擋在半空:“是血咒散逸的煞靈,想拖延我們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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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來!”墨塵從懷中摸出一把黑色骨粉,撒向血雲。骨粉落地瞬間化作無數細小的骷髏頭,張口便咬向血雷鞭,“這是‘鎮魂骨’,專克陰煞!”骷髏頭與血雷相觸,發出滋滋的灼燒聲,血雲竟被逼退了數丈。
林九淵趁機捏了個法訣,指尖青芒暴漲:“速走!別與它們糾纏!”三路人馬加速穿行,終於在一個時辰後,遙遙望見了龍虎山那片被血霧籠罩的山巒。
而此時的天師府內,肖天機正和玄通長老蹲在藏經閣的密室裡,麵前攤著一堆泛黃的竹簡。空氣中彌漫著陳舊的墨香與淡淡的黴味,燭火跳動著,映得兩人臉上滿是凝重。
“找到了!”玄通長老忽然從一卷《天師秘錄》中抽出一張殘破的帛書,上麵用朱砂畫著繁複的咒紋,旁邊批注著蠅頭小楷,“這便是金光咒的完整版記載——‘引太陽精魄,聚三清金光,蕩儘陰邪,淨化萬煞’,確有破解血咒的記載。”他指著帛書末尾的小字,“但這裡說,‘施咒者需身無垢染,心無塵埃,童子之身者,方能動天地陽氣’。”
肖天機眉頭緊鎖:“童子身……張雲鶴早年下山曆練,曾在江南遇到過一位姓蘇的女子,據說兩人有過一段淵源。”他想起多年前張雲鶴醉酒後說的胡話,那時對方還隻是個剛入道門的少年,眼中有過對紅塵的向往。
玄通長老歎了口氣,從懷中摸出一個紫檀木盒,打開後裡麵是一疊泛黃的信箋:“這是雲鶴繼任天師前,托我封存的東西。他說若有一日心魔難除,或許能從這裡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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