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仙穀深處的風帶著一股陳腐的土腥氣,與穀口的硫磺味截然不同。迷霧散儘後,陽光穿透層疊的古木,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照亮了一條被落葉覆蓋的石階路。石階蜿蜒向上,儘頭隱在一片濃密的樹蔭裡,隱約可見一角青灰色的瓦簷——那是一座被遺忘的古老廟宇。
肖天機走在最前,桃木劍斜握在手中,劍脊的《陰符經》篆文微微發亮。越靠近廟宇,空氣中的陰煞氣息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厚重的滄桑感,仿佛踏入了一段被塵封的時光。他運轉陰眼,視線掃過兩側的古樹,樹乾上布滿了歲月侵蝕的裂痕,卻沒有陰蝕木的扭曲,反而透著一股自然的靈氣。
“這裡的氣場很乾淨。”林九淵緊隨其後,指尖拂過一片飄落的葉子,葉片在他掌心轉了一圈,竟泛起淡淡的綠光,“是被某種力量淨化過,陰煞近不了身。”
鳳瑤的火鳳在低空盤旋,赤紅色的羽翼收斂了灼人的熱浪,變得溫順了許多。“火鳳對這裡的氣息很親近。”她玉笛輕轉,聲音帶著一絲訝異,“廟宇周圍的草木裡,混著‘凝神草’的香氣,能安神定魂,是煉製清心丹的好材料——這種草隻在靈氣純淨的地方生長。”
守月低頭對照著父親的日記,腳步突然頓住。她指著石階旁一塊半埋在土裡的石碑,石碑上刻著一個模糊的“鎮”字,與黑石上的陰陽鎖符號同源。“爹寫過‘鎖仙穀有鎮煞廟,內藏仙骨秘,外有符文護’,看來就是這座廟了!”
眾人加快腳步,順著石階來到廟宇前。這是一座不大的廟宇,青灰色的牆體爬滿了常春藤,瓦片上長著稀疏的青苔,顯然已廢棄多年。廟宇的大門是兩扇厚重的柏木門,門板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這些符文與之前見過的幽冥符文截然不同,筆畫古樸蒼勁,透著一股中正平和的氣息,像是用朱砂混合著金粉刻成,曆經歲月衝刷,仍隱隱泛著紅光。
“是‘上古鎮煞文’。”張雲鶴走到門前,伸手輕輕拂過符文,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比茅山的三清符、龍虎山的雷紋都古老,據說是上古玄門用來鎮壓大邪之物的符文,每一筆都蘊含著‘天地法則’的碎片。”
肖天機湊近門板,運轉陰眼仔細觀察。符文在他眼中漸漸變得立體,筆畫間流淌著細微的金光,這些金光順著符文的走勢,在門板上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陣紋,陣紋中心是一個“骨”字,被無數細小的符文包裹,像是在守護,又像是在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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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符文在說什麼?”阿竹忍不住問道,他看著符文隻覺得頭暈,這些古老的文字似乎帶著某種精神威壓,讓人心生敬畏。
肖天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指尖凝聚起一絲巫道靈力,輕輕點在“骨”字旁邊的一道符文上。指尖觸碰到門板的刹那,符文突然亮起紅光,一道信息流湧入他的識海——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純粹的意念,帶著警告的意味:
“仙骨非仙,屍解非道,入此門者,需承其重,順則安,逆則亡。”
“是警示。”肖天機收回手,符文的紅光漸漸黯淡,“說屍解仙骨不是尋常寶物,它的力量能救人也能毀世,進廟的人必須心懷正道,順應天道,否則會被仙骨的力量反噬。”
守月突然指著門板右下角的一處刻痕,那裡的符文比別處淺淡,像是後來補刻的,與父親日記裡的筆跡極為相似:“這是爹刻的!他一定進過這廟!”刻痕旁還有一個小小的爪印,與雪璃的爪印一模一樣,顯然是守塵道長帶著靈寵留下的標記。
雪璃聞到熟悉的氣息,從肖天機肩頭跳下,跑到門板前,用爪子拍了拍那個爪印。爪印被觸碰的瞬間,門板上的符文突然流轉起來,金光與紅光交織,在門上形成一道模糊的影像——那是守塵道長的背影,他正推開廟門,身後跟著一隻雪白的靈貂,與雪璃極為相似。影像一閃而逝,門板重歸平靜,隻留下符文微微發燙。
“爹確實進去了。”守月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他留下的爪印,可能是開門的鑰匙。”
肖天機看著那個爪印,又看了看雪璃,若有所思:“雪璃的靈力與守塵道長的靈寵同源,或許……需要它的靈力激活這處刻痕。”他示意雪璃上前,靈貂立刻會意,小爪子按住爪印,將體內的金光咒靈力緩緩注入。
金光注入的刹那,門板劇烈震顫起來。所有符文同時亮起,紅光與金光在門上形成一個旋轉的漩渦,漩渦中心的“骨”字越來越清晰,門板後傳來沉重的“哢嚓”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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