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省境內的官道上，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正碾著晨露前行。車輪壓過碎石的聲響被車廂內低沉的討論聲覆蓋，車簾緊閉，卻擋不住偶爾泄出的靈力波動——那是肖天機等人在檢查法器時不慎散出的氣息。
肖天機坐在車廂左側，指尖摩挲著桃木劍的缺口。劍刃上的《陰符經》篆文已用朱砂重新勾勒，泛著淡淡的紅光，這是他昨夜特意加持的“固魂咒”，能在咒力入侵時發出警示。他腳邊放著一個布包，裡麵是二十枚鎮魂釘和一小捆清心香，前者是張雲鶴特意多備的，後者則散發著凝神草的清香，讓車廂內的氣氛都平和了幾分。
“過了前麵的黑石嶺，就到邙山地界了。”林九淵展開一張手繪地圖，指尖點在一處標注著“亂葬崗”的位置，“清塵傳來消息，陰山派的人就藏在亂葬崗後的破廟裡，離古墓入口不到三裡。他們白天蟄伏，夜裡才敢靠近，看樣子是在等什麼東西。”
他從行囊裡取出三枚青銅鏡，鏡麵打磨得光滑如鏡，邊緣刻著簡化的破妄符：“這是用玄鐵邊角料做的簡易破妄鏡，雖比不上正品，卻也能照出幻象的輪廓。肖兄帶一枚，守月姑娘帶一枚，剩下的給雪璃掛在脖子上——它對陰邪最敏感，鏡光一閃，我們就知道有詐。”
雪璃從肖天機肩頭跳下，用腦袋蹭了蹭那枚最小的青銅鏡，像是很滿意這個安排。守月小心翼翼地接過鏡子，將它與父親的青銅羅盤放在一起，羅盤的指針始終微微顫動，指向西北方——那是古墓的方向，也是父親氣息最濃的地方。
“我的焚心焰符分了三類。”鳳瑤將一個雕花木盒放在膝上，打開後露出三疊火符，分別用紅、黃、藍三色綢緞包裹，“紅色是‘破妄焰’，遇幻象自動燃燒，能燒散咒力；黃色是‘護心焰’，貼在胸口，可護住三魂不散；藍色是‘求救焰’，捏碎後會發出衝天火光，清塵他們看到就會來支援。”
她拿起一張紅色火符，指尖拂過符麵：“這符用的是炎鳳穀的‘憶火’，能映照出幻象的本源——比如巫鹹的咒力化成你最懼之人，火符燒起來時，你能看到他原本的邪祟模樣，有助於破妄。”
張雲鶴坐在角落，正用布擦拭七星杖。杖頂的銅鈴被他重新灌注了雷力，輕輕一晃就發出清越的響聲，能震散低階陰煞。“龍虎山的‘陽符雷’我也分了等級。”他將一疊黃符遞給眾人，“初級雷符用於驅散墓道的陰煞；中級雷符可暫時壓製鎮魂磚的血咒；隻有這張金色的，是‘天雷符’，不到萬不得已別用——威力太大，怕驚動墓裡的邪物。”
他頓了頓，看向守月：“姑娘的羅盤不僅能指路，盤心的‘定魂針’還能測咒力濃度。針身發紅，說明咒力弱；發黑，就是強到能擾人心神了，那時必須立刻停下，用清心香和靜心印穩住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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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月點頭，指尖輕輕撥動羅盤的指針，針身果然泛起淡淡的紅暈。“爹的日記裡說，墓道裡的‘蝕魂幡’殘片最麻煩，哪怕隻是看到影子，也會被勾起心魔。”她翻到日記的某一頁，上麵畫著一個奇怪的手勢，“這是‘斷妄印’，遇到幡影時結此印，口中念‘天地清明，我心不動’，能暫時隔絕感應。”
肖天機看著眾人手中的法器和符紙，又看了看雪璃脖子上晃悠的青銅鏡，突然笑了：“這麼多準備，就算巫鹹活過來，也得掂量掂量。”
這話讓車廂內的氣氛輕鬆了幾分。林九淵收起地圖，指尖凝聚起一縷青木靈力，在車廂壁上畫出一道隱蔽的符紋：“這是‘隔音符’，到了亂葬崗附近，說話得小聲——陰山派的人裡有擅‘聽風術’的，別被他們聽了去。”
鳳瑤讓火鳳落在車頂，赤紅色的羽翼能擋住外界的窺探：“火鳳會在前麵探路，發現陰山派的蹤跡就會用鳳鳴示警——短鳴是有動靜，長鳴是遇襲，你們聽到就立刻戒備。”
馬車駛過黑石嶺時，天已近午。窗外的景象漸漸變得荒涼，官道兩旁的樹木越來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叢生的雜草和裸露的黃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屍臭——那是亂葬崗特有的氣息。
肖天機掀開一絲車簾，陰眼掃過遠處的破廟。廟頂的瓦片早已殘缺，院牆塌了大半，門口隱約有黑影晃動，身上散發著熟悉的陰煞氣息——正是陰山派的人。他們似乎在搬運什麼東西，廟前的空地上堆著幾具發黑的棺材，棺蓋敞開著，裡麵空空如也。
“他們在準備‘養煞棺’。”張雲鶴也看到了，眉頭緊鎖，“這是陰山派的邪術，用空棺收集地脈陰煞，再以活人血獻祭，能暫時破開古墓的護陣。看樣子，他們今晚就要動手。”
林九淵指尖的青木靈力微微波動：“棺材裡的陰煞還沒養足，我們還有時間。不如先繞到古墓入口，搶在他們前麵進去——隻要拿到仙骨，他們的計劃就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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