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的清晨總是裹著一層薄霧,鹹腥的海風拂過甲板,帶著若有若無的寒意。肖天機站在“鎮浪舟”的船頭,望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桃木劍斜倚在船舷上,劍脊的微光映著他凝重的神色。
這艘船是龍虎山特意準備的法器船,船身由千年陰沉木打造,甲板上刻滿了“避水鎮浪符”,船尾懸著一麵青銅鏡,能反射水煞的攻擊。此刻,林九淵正蹲在船頭,用朱砂在甲板上補畫被海風磨淡的符文,指尖的青木靈力順著筆畫遊走,讓符痕泛起淡淡的綠光。
“據老漁民說,這片海域叫‘斷魂灣’,常年有風暴,連最老練的船工都不敢靠近無名島。”張雲鶴站在船尾,七星杖的銅鈴偶爾輕響,掃過海麵下湧動的暗流,“而且他們說,每次風暴來前,海麵上會出現‘鬼燈’,跟著鬼燈走的船,沒有一艘能回來。”
守月捧著青銅羅盤,盤心的指針始終指向東南方向,隻是指針邊緣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像是被無形的水汽包裹。“羅盤顯示,前方的靈力波動很混亂,有水煞,有罡風,還有……一絲和沉龍淵相似的龍氣,但更狂暴,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過。”她抬頭望向天際,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聚起了鉛灰色的雲,“風暴可能比預想的來得早。”
鳳瑤讓火鳳落在桅杆上,赤紅色的羽翼展開,遮住了半麵船帆。火鳳的目光警惕地盯著雲層,時不時發出一聲短促的鳴叫——它能感知到空氣中越來越濃的陰寒之氣,這不是普通海風的寒意,而是帶著邪煞的冰氣,與極寒嶺的氣息有幾分相似,卻混雜著海水的鹹腥。
“不對勁。”肖天機突然開口,陰眼掃過海麵,能看到水下有無數道黑色的暗流在快速彙聚,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這不是自然風暴,暗流裡有咒力波動,和陰山派的‘喚浪咒’相似!”
話音未落,鉛灰色的雲層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道慘白的閃電劈在遠處的海麵上,照亮了翻滾的巨浪。緊接著,狂風驟起,呼嘯著撲向船隻,船身劇烈搖晃,甲板上的木桶“哐當”作響,被吹得四處滾動。
“來了!”張雲鶴的七星杖猛地頓在甲板上,杖頂銅鈴發出震耳的清鳴,與狂風對抗,“結陣!張師弟,用‘定船符’加固船身!李師弟,‘避水符’準備,防巨浪!”
龍虎山弟子立刻行動起來,黃符紙在空中飛舞,貼滿了船身各處。定船符亮起金光,讓劇烈搖晃的船身稍稍穩定;避水符則在船周圍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最先撲來的浪花。
但風暴的威力遠超想象。巨浪如小山般壓來,帶著滔天的氣勢,狠狠砸在屏障上,發出“轟隆”的巨響。避水符的光芒劇烈閃爍,瞬間黯淡下去,船身被浪頭掀起,又重重落下,幾名弟子站立不穩,險些被甩入海中。
“火鳳!”鳳瑤的玉笛急促響起,火鳳發出一聲清越的鳳鳴,赤紅色的火焰如瀑布般灑下,落在船帆和甲板上。火焰遇到冰冷的海水,發出“滋滋”的響聲,蒸騰起大片白霧,竟在船周圍形成了一道火牆,暫時擋住了後續的浪頭。
林九淵的青木靈力順著船身蔓延,甲板上突然冒出無數根堅韌的藤蔓,將滾動的木桶牢牢纏住,又順著船舷生長,像無數隻手臂,緊緊抓住搖晃的船身。“肖兄!水下有東西!”他指著船底,能感覺到有堅硬的東西在撞擊船板,像是巨大的魚鰭,“是‘陰煞鯊’!被咒力控製的邪物!”
肖天機低頭看向海麵,陰眼中果然看到數十條體型龐大的鯊魚在水下穿梭,它們的眼睛泛著紅光,背鰭上纏繞著黑色的咒力,正瘋狂地撞擊船底。“巫道合一·縛!”他低喝一聲,桃木劍刺入甲板,青金色的靈力順著船底蔓延,在水下形成一張巨大的靈力網,將陰煞鯊牢牢困住。
守月的羅盤此刻劇烈轉動,盤心的指針突然指向一處浪頭——那裡的浪尖上,漂浮著一盞慘白的燈籠,正是漁民說的“鬼燈”!鬼燈周圍的空氣扭曲著,狂風和巨浪都繞著它旋轉,顯然是風暴的核心。
“鬼燈是咒眼!”守塵道長扶著船舷,聲音在狂風中有些破碎,“是有人用活人魂魄煉製的‘引風暴眼’,打碎它,風暴就能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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