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滴答、滴答。
冰冷的水滴落在臉上。
張道初猛地睜開眼睛，劇烈地咳嗽起來，吐出了好幾口帶著泥沙的苦水。
“咳咳……我沒死？”
他掙紮著坐起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潮濕的碎石灘上。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一樣疼，尤其是左臂，應該是骨折了，火辣辣地鑽心。
“二爺？祖宗？”
張道初環顧四周。
不遠處，那輛曾經霸氣的黑色G63，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一半泡在水裡，一半掛在岸邊的岩石上，冒著黑煙。
顯然是報廢了。三百萬瞬間打水漂。
“吱吱……”
廢墟裡傳來虛弱的叫聲。
張道初連忙跑過去，扒開變形的車門，從副駕駛的縫隙裡把黃二爺掏了出來。
原本威風凜凜、穿著大金鏈子的黃二爺，此刻變得隻有巴掌大小，渾身的毛都濕透了，像隻落湯雞。
“小初子……我的老腰斷了……”
黃二爺虛弱地哼哼著，“那黑佛的一指頭太狠了……要不是你爺爺的符籙，咱們早就成肉泥了。”
“活著就好。”
張道初把黃二爺塞進懷裡用體溫捂著，又摸了摸胸口。
養魂玉還在，但黯淡無光，甚至裂開了一道細紋。
“祖宗？”
沒有回應。看來長樂公主為了抵擋那一擊，耗儘了魂力，陷入了深度沉睡。
“得，一夜回到解放前。”
張道初苦笑一聲。
車沒了，掛機了，還得靠自己。
他強撐著站起來，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一看，讓他愣住了。
這裡不是狹窄的地下河道，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溶洞空間！
穹頂高得看不見頂，四周長滿了散發著幽幽藍光、像雨傘一樣巨大的發光蘑菇。
借助這些微弱的光芒，可以看到遠處竟然有一片茂密的地下森林！那些樹木全是黑色的，葉子像紫色的水晶。
“這特麼是哪？地心遊記？”
張道初撿起那根幸存的趕山鞭（這是唯一的武器了），一瘸一拐地往森林方向走去。
他太冷了，必須找個地方生火，或者找點吃的。
丁零當啷……
丁零當啷……
剛走進森林邊緣，一陣清脆詭異的鈴鐺聲，突然從迷霧深處傳來。
這種鈴聲很有節奏，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心坎上，讓人汗毛倒豎。
“有人？”
張道初立刻警覺起來，躲在一棵巨大的蘑菇後麵，屏住呼吸。
霧氣散開。
一行奇怪的隊伍緩緩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苗族服飾，繡著精美的蝴蝶圖案，銀色的項圈和頭飾在藍光下閃閃發光。她赤著腳，腳踝上係著紅繩和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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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長得很美，皮膚呈小麥色，眼神野性而靈動，手裡搖著一個銅鈴。
“陰人上路，陽人回避……”
少女嘴裡念叨著，聲音清脆。
而在她身後，跟著六個身穿清朝官服、額頭上貼著黃紙的人。
他們雙臂平舉，動作僵硬，隨著少女的鈴聲，整齊劃一地跳躍著前進。
咚！咚！咚！
“趕屍術？”
張道初瞳孔微縮。
這裡是長白山地下，怎麼會有苗疆的趕屍人？難道這條地下暗河，一直通到了西南？
“誰在那兒？！”
那個少女的聽覺敏銳得驚人。
張道初隻是輕微地挪動了一下腳步，她手中的銅鈴瞬間停住，另一隻手猛地從腰間摸出一把彎刀，警惕地盯著張道初藏身的大蘑菇。
“出來！不然我放蠱了！”
少女嬌喝一聲。
“別動手！自己人！”
張道初知道藏不住了，舉著雙手走了出來（左手還耷拉著），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美女，別誤會。我是……路過的遊客，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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