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
冷汗、淚水、鼻涕混合著汙泥和血汙,糊滿了她蒼白如鬼的臉頰。意識在劇痛的邊緣反複徘徊,每一次都靠著舌尖咬破帶來的血腥刺激和胸前玉佩那微弱的暖意,才勉強沒有徹底沉淪。
終於,在潑了不知道多少捧之後,後背那一片狼藉的傷口,表麵最明顯的汙泥和草屑似乎被衝刷掉了一些,露出了下麵更加慘烈、更加鮮紅的皮肉組織。但代價是,傷口被反複刺激,出血量明顯增大了,溫熱的血液不斷流淌,帶走她本就不多的體溫。
劇烈的喘息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汙水腐敗的氣息。沈薇癱軟在冰冷的地上,身體因為劇痛的餘波而微微抽搐,幾乎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清洗…隻是第一步…
她的目光,艱難地轉向身側那幾株紫花地丁。
止血…消炎…必須儘快!
她伸出沾滿汙泥、血汙和冰冷汙水、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的左手,顫抖著抓向那幾株草藥。指尖因為寒冷和失血而僵硬麻木,動作笨拙而遲緩。她抓起一株,用儘殘存的力氣,將葉片和莖稈在掌心狠狠揉搓、碾壓!
微量的、帶著苦澀青草味的淡綠色汁液混合著植物纖維的碎屑滲了出來。
不夠!太少了!
沈薇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她不再顧忌,直接將那揉爛的草藥連同碎屑,狠狠按在了後背剛剛被汙水粗暴“清洗”過的、還在不斷滲血的傷口上!
“嘶——!”又是一陣鑽心的劇痛!草藥碎屑摩擦著暴露的神經末梢,帶來新一輪的刺激。
但她不管不顧!左手抓起第二株,繼續揉爛,繼續按壓在傷口上!動作粗暴、直接、甚至帶著一種發泄般的狠勁!仿佛要將所有的痛苦和怨恨,都通過這粗暴的動作宣泄出來!
後背一片狼藉。汙泥、血汙、渾濁的汙水、揉爛的草葉碎屑、甚至還有她自己的冷汗和淚水,混合在一起,糊滿了整個後背。看上去更加肮臟、更加恐怖。
但沈薇能感覺到,隨著那些苦澀的汁液滲入傷口,一絲絲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清涼感,如同黑暗中的螢火,極其艱難地從那灼熱的煉獄深處掙紮出來,開始頑強地蔓延開一絲絲。這微弱的清涼感,混合著紫花地丁本身微弱的止血消炎藥性,正在艱難地與傷口的灼痛和潛在的感染對抗著。
這微弱的清涼感,成了支撐她意誌的最後支柱!
還不夠!需要更多!
她的目光,如同饑餓的禿鷲,再次掃過破廟的角落。在倒塌的神像基座縫隙,在布滿灰塵的牆角,在那些潮濕的瓦礫堆下……憑借醫者對藥草形態氣味的敏銳本能,她掙紮著爬行、摳挖。
幾片肥厚多汁的馬齒莧葉子,被她連根拔起,揉爛敷在傷口邊緣腫脹發燙的部位。
一株不起眼的、開著小白花的車前草,被她揪下葉子,塞進嘴裡狠狠咀嚼,苦澀的汁液混合著唾液咽下,希望能對可能存在的內傷和炎症起點作用。
甚至,她還在一個極其陰暗潮濕的角落,發現了幾小簇灰綠色的苔蘚(可能是某種具有微弱收斂止血作用的牆蘚),也被她毫不客氣地刮了下來,混合著之前的草藥碎屑,一起糊在了傷口上!
整個後背,此刻就像一個巨大的、混亂的、散發著怪味的草藥試驗田。疼痛依舊劇烈,失血的眩暈感越來越強,身體的溫度在冰冷的環境和持續的失血中不斷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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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癱倒在冰冷的地上,身體因為寒冷和劇痛而劇烈地顫抖著。她蜷縮起來,用雙臂緊緊抱住自己,試圖保留最後一點可憐的溫度。牙齒不受控製地咯咯作響。
…冷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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