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鳴韻律的馬蹄聲,如同冰冷的鼓點,由遠及近,沿著官道的方向,清晰地傳來!馬蹄聲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肅殺和壓迫感!
沈薇的身體瞬間僵住!如同被無形的冰錐釘在了原地!一股比麵對沈崇山和沈修遠更加冰冷、更加絕望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這個蹄聲…這個節奏…
原主記憶深處,一個如同夢魘般的畫麵瞬間被喚醒!
鞭影呼嘯!皮開肉綻!鮮血飛濺!在那冰冷肅殺的浣衣局刑場上,一個穿著鋥亮明光鎧、身姿挺拔如槍、麵容英俊卻冰冷如霜的少年將軍,端坐在高頭大馬上,冷漠地注視著一切。他的腰間,懸掛著一柄古樸的長劍,劍鞘上鐫刻著龍紋。他,就是她的未婚夫,驃騎將軍——蕭珩!也是那場將她打入地獄的鞭刑,親自監督的執行者!
“二十鞭畢,押送浣衣局,永世為奴。”那冰冷無情、如同宣判死刑的聲音,再次在沈薇的識海中炸響!
是他!他來了!
巨大的恐懼混合著被至親至愛背叛的極致痛楚,如同冰冷的毒藤,瞬間纏緊了沈薇的心臟!她甚至能感覺到後背那些早已麻木的鞭傷,在這一刻重新開始隱隱作痛!
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如同死亡的倒計時!
沈薇再也顧不上劇痛和虛弱,用儘身體裡被玉佩強行激發出的最後一點力量,不顧一切地撲進了那片茂密的蘆葦叢中!冰冷的泥漿和渾濁的溪水瞬間浸透了她破爛的囚衣!她死死地將自己蜷縮在蘆葦最深處,屏住呼吸,如同最弱小的獵物,祈求著獵人的忽視。
透過蘆葦杆之間狹窄的縫隙,她死死地盯向官道的方向。
隻見一匹通體雪白、神駿非凡、唯有四蹄如墨的駿馬(烏雲踏雪),正邁著沉穩有力的步伐,沿著官道緩緩行來。馬背上端坐一人,身姿挺拔如標槍,正是蕭珩!
他穿著一身玄色繡銀邊的勁裝,外罩一件同色披風,並未著甲,但那股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卻凝而不散。麵容英俊,劍眉星目,鼻梁高挺,隻是此刻薄唇緊抿,下頜線條繃緊,眼神如同寒潭深水,冰冷、銳利,不帶一絲溫度。他的腰間,果然懸掛著那柄古樸的龍紋長劍。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探針,掃過官道,掃過破廟,最後,落在了土坡下方那片沈薇剛剛爬離的、布滿荊棘碎石和新鮮拖拽血跡的荒地上!
沈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攥著蘆葦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指甲深深陷入堅韌的草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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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勒住了馬韁。烏雲踏雪噴了個響鼻,安靜地停在官道旁。蕭珩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鷹隼,銳利地審視著那片狼藉的荒地,以及荒地邊緣那道歪歪扭扭、通往蘆葦叢的血痕。他的眉頭,極其細微地蹙了一下。
就在這時,破廟門口人影晃動。沈崇山、柳婉如、沈月柔以及侍衛婆子等人,顯然也聽到了馬蹄聲,紛紛走了出來。
“蕭將軍?”沈崇山看到馬背上的蕭珩,威嚴的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化為沉穩,“將軍巡視城防歸來?倒是巧了。”
柳婉如臉上瞬間堆起了熱切而虛偽的笑容,拉著沈月柔上前一步:“哎呀,是蕭珩賢侄啊!真是巧!你來得正好,快看看月柔,剛才可被那不知死活的賤婢嚇壞了!”
沈月柔也適時地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看向馬背上的蕭珩,眼中含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後怕和一絲見到依靠般的依賴,聲音帶著哭腔,柔柔弱弱地喚了一聲:“蕭珩哥哥…”
蕭珩的目光從荒地上的血跡移開,落在了沈月柔身上。那雙冰冷銳利的眸子,在接觸到沈月柔那柔弱無助的眼神時,似乎微微緩和了一瞬?他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對著沈崇山和柳婉如抱拳行禮:“侯爺,夫人。末將剛回城,聽聞府上有些…動靜,特來看看。”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金鐵質感,聽不出太多情緒。
“唉!家門不幸!”沈崇山重重歎了口氣,臉上帶著痛心疾首的怒意,“都是那個孽障沈薇!不但不思悔改,從浣衣局逃跑行凶,方才還想對月柔下毒手!若非修遠及時阻止,後果不堪設想!那孽障被修遠失手推落土坡,怕是…已經斃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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