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打聽事的探究。
“金花啊,這姑娘是…?”老嫗打量著沈薇,尤其是她身上那件與這窮山村格格不入的破爛囚衣(雖然臟汙不堪,但細看料子和款式絕非普通百姓所有),眼中充滿了好奇。
趙金花正心亂如麻,被這麼一問,更是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沈薇直起身,對著老嫗微微頷首,主動開口,聲音依舊沙啞虛弱:“婆婆好,我姓雲,是北邊逃難來的,與家人走散了,昨夜幸得沈家老伯和婆婆收留。”
“哦…逃難的啊…”老嫗拉長了聲音,目光在沈薇臉上和衣服上逡巡,顯然不太信,但又看不出什麼,便轉而看向臉色慘白的趙金花,咂咂嘴道:“金花,你這是咋了?臉色這麼難看?又為狗娃的病發愁了?”
趙金花胡亂地點著頭。
老嫗歎了口氣:“唉,狗娃那孩子也是命苦…說起來,你們老沈家也是流年不利。十五年前攤上那檔子晦氣事,好不容易得了幾兩銀子,還沒捂熱乎就…嘖嘖,現在孫子又…”
“七婆!”趙金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尖叫起來,打斷了老嫗的話,臉色驚恐萬狀,“你…你胡咧咧啥呢!啥晦氣事!沒有的事!”
被稱為七婆的老嫗被嚇了一跳,不滿地撇撇嘴:“咋了?還不讓說了?當年那輛黑馬車半夜進村,停在你們家門口,那個穿得跟黑烏鴉似的老婆子抱著個包袱下來…村裡好些人都瞅見了!後來沒多久,你家不就翻修了屋頂,還買了半畝旱地?誰不知道啊…”
“你閉嘴!閉嘴!”趙金花渾身發抖,幾乎要撲上去捂住七婆的嘴,情緒激動得近乎崩潰。
七婆見她這樣,也嚇了一跳,嘟囔著“不說就不說,凶啥凶…”,拄著柴棍悻悻地走開了,邊走還邊搖頭嘀咕:“…做了虧心事,還不讓人說…肯定是拐了誰家的娃換的錢…老天爺看著呢…”
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趙金花的心上,也砸在沈薇的耳中。
黑馬車!黑烏鴉似的老婆子!包袱!翻修屋頂!買地!拐了誰家的娃換錢!
碎片化的信息,從另一個村民口中得到了印證!
沈薇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但她強行壓下所有的情緒,臉上依舊是一片重傷後的虛弱和茫然,仿佛根本沒聽懂七婆在說什麼,隻是關切地看著快要暈厥的趙金花。
“婆婆,您沒事吧?那位七婆她…”
趙金花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沈薇的手臂,手指冰涼,用力之大,掐得沈薇生疼。她眼睛通紅,裡麵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裂的風箱:
“走!回去!俺不找藥了!你也不許再問!什麼都不許問!不然…不然俺們誰都別想活!”
她幾乎是拖著沈薇,踉踉蹌蹌、失魂落魄地往村裡跑去,仿佛身後有厲鬼追趕。
沈薇任由她拖著,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冰冷銳利,如同暗夜裡磨礪的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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