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照影像的存在。
而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在遠處一片看似平靜、光滑如鏡的岩壁上，正隱隱倒映著他們模糊的身影。那影像中，“張遠”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與他們本人截然不同的、詭異的微笑。
蘇月璃的警告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顆石子，在三人心頭漾開層層不安的漣漪。“鏡”這個字，配合著這無處不在的濃霧與愈發詭異的寂靜，顯得格外瘮人。
張遠將神識催發到極致，淡金色的文氣在體內緩緩流轉，如同最警惕的守衛，感知著周遭一切細微的波動。他的目光掃過每一處可能映照影像的地方——積水的窪地、光滑的樹皮、甚至同伴鎧甲的反光。
“都注意些，不要長時間盯著任何類似鏡麵的東西看。”張遠低聲叮囑，他想起了蘇月璃最後那句“尤其是人的眼睛”，這暗示讓他心底發寒。
朱守拙聞言，幾乎是把眼皮耷拉下來，隻用餘光掃視前方。李慕白則深吸一口氣，畫筆橫握，筆尖靈墨微顫，似乎隨時準備繪製破除虛妄的“破妄圖”。
三人小心翼翼地向幻境核心區域推進，速度放緩了許多。沿途又遭遇了幾波幻象凝聚的妖物，但都被張遠以更加純熟的內化文氣迅速解決。他或是指尖迸發銳金之氣，遠程點殺；或是掌緣覆蓋文氣，如刀般近身劈斬；甚至能引動腳下大地微塵，附著文氣激射乾擾。種種手段，信手拈來，雖威力不及某些大威力符籙，卻勝在迅捷、隱蔽、消耗極低，將“落筆境”文氣如臂指使的特性發揮得淋漓儘致。
朱守拙和李慕白從最初的震驚，漸漸變得麻木，最後隻剩下由衷的佩服。他們清楚，張遠已經走上了一條與他們截然不同的道路。
就在他們穿過一片怪石嶙峋的區域時，前方忽然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與驚恐的呼喊。
“是陳明和趙亮那隊！”朱守拙耳朵一動，立刻分辨出來，“他們好像遇到麻煩了！”
張遠眼神一凝，打了個手勢，三人悄無聲息地靠了過去，隱在一塊巨岩後觀察。
隻見場中，陳明、趙亮及其另一名隊員背靠背站立，正對著空無一物的前方瘋狂地揮舞兵器，釋放術法。火球、風刃胡亂飛射，卻大多打在了空處或岩石上，激起陣陣煙塵。他們三人臉上充滿了恐懼與混亂，眼神渙散，仿佛正在與看不見的敵人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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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他們在打什麼？”李慕白愕然。
“是幻術！”張遠沉聲道，他的神識清晰地感知到，一股陰冷、扭曲的精神力量正籠罩著那片區域，乾擾著陳明三人的感知，“他們陷入幻境了。”
“難道是鏡……”朱守拙聲音發顫。
張遠沒有回答，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飛速掃視著戰場周圍。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戰場邊緣一處不起眼的小水窪上。那水窪平靜如鏡，清晰地倒映著陳明三人瘋狂掙紮的身影。然而，在水窪的倒影裡，他們三人的動作卻遲緩而僵硬，臉上帶著與本體截然不同的、詭異的獰笑！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水窪倒影中，除了陳明三人，還多出了幾個模糊扭曲的黑色影子，正圍繞著他們，不斷地做出撕扯、啃噬的動作！
“問題在那裡！”張遠低喝一聲，毫不猶豫，並指如筆，一道凝練至極、蘊含“破妄”真意的金石文氣如離弦之箭，直射那方水窪！
“噗！”
文氣精準地擊中水窪，水麵劇烈蕩漾，倒影瞬間破碎、模糊。也就在這一刹那，場中陳明三人的動作猛地一滯，眼中的混亂與恐懼消退了大半，茫然地看向四周。
“有……有用！”朱守拙驚喜道。
然而，還沒等他們鬆口氣，異變再生！
“咯咯咯……”一陣若有若無、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輕笑聲，同時在三人耳邊響起。這笑聲空靈而詭異，帶著濃濃的惡意，直接作用於心神！
緊接著，他們周圍所有的“鏡麵”——岩石的光滑斷麵、樹葉上的露珠、甚至兵器寒光閃爍的刃麵——都在一瞬間，齊齊映照出他們三人的身影！成百上千個“張遠”、“朱守拙”、“李慕白”將他們團團圍住！
而所有這些倒影，無一例外，全都麵帶那種令人不寒而栗的詭異微笑，直勾勾地“看”著他們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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